我正低头给张府的小姐收拾柜台，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乱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早晨格外刺耳。我愣了一下，手里的针线活儿都慢了半拍。

"老板！出事了！"隔壁老王扯着嗓子喊，"街口那家绸缎庄……让黑衣人给砸了！"

我手一抖，针扎了个口子。老李家？绸缎庄？这会儿城里有枪声？不对劲啊。我丢下手里的活儿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

北平城的早晨本该热闹，可这时候街上冷冷清清。几个巡警正对着街口发呆，地上躺着几具尸体，血把青石板都浸湿了。老王蹲在那儿，裤腿上还沾着血，脸色煞白。

"是……是夜巡营的。"老王突然哆嗦着指着街尾，"刚才还有几个穿着灰袍子的……往城门那边去了！"

我一听就急了。夜巡营？那不是城里最精锐的武装？怎么会被几个黑衣人撂倒？我蹲下身，对着尸体仔细瞅。那几个都是当兵的，按理说不会这么容易就完蛋。

"老板，你到底什么人啊？"老王回头看我，眼神躲闪。我这才想起自己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包脚匠服。他赶紧摆手："不是，我就是……我来看看热闹，没……没想掺和这事。"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声马蹄声。几十个穿着灰袍的人骑在马上，为首那个骑高头大马，脸被面的阴影笼罩着。他走到尸体旁边，蹲下身，对着地上的人来人往地比划着什么。

"那是……那是尊将军！"老王突然叫道。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那人穿着夜巡军的制服，但肩章上星星点点，显然不是普通军官。

尊将军？北平城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人物？我正纳闷，突然看见一个穿着长衫的人钻进人群。那人干瘦干瘦的，走路都晃晃悠悠，手里的幡杆一晃一晃的。

"各位，死者为大。"那人一边说一边摆手，"夜巡营是朝廷的柱石，这事得从长计议。"

尊将军突然抬头，目光在那人身上转了一圈。那人反而挺直了腰板："尊将军，您既然来了，不如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？"

周围的人都吓傻了。尊将军皱了皱眉，但没说什么。他站起身，目光又落在我身上。我赶紧缩到老王家柜台后面，心想这下完蛋了，这尊将军一看就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