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天杀的！”我把最后一把算盘珠子捏得咯吱作响，手指缝里全是算盘的木屑碎末。绸缎庄的柜台都被砸得稀烂，收银的抽屉被掀翻在地上，里面还没数完的铜板银角叮当作响，像是被激怒的麻雀在聒噪。

老李的绸缎庄，就在十字街口，开了多少年了？记不清了，反正听老辈人说着就当小儿科，里面的绸缎布匹，从顶级的云锦到寻常百姓家的土布，应有尽有。老李这个人，手稳心细，进货渠道也广，走的是一条正儿八经的生意路子，不像有些钻营的，专会耍些鬼把戏。

可现在，一片狼藉。

我冲到街口，肠子都悔青了。只见几个穿着黑色短打、腰间别着短枪的家伙，正慢悠悠地扫着地上的玻璃碎碴，地上躺着两个吓傻了的伙计，额头淌着血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几个黑衣人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我上去就拉了一个人的胳膊：“你们是干什么的？！”

那黑衣人猛地回头，眯起眼睛，手里的短枪顶在我胸前：“找事的？”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强作镇定：“我是绸缎庄的掌柜，你们这是干什么？”

“干什么的？”另一个黑衣人咧嘴笑了，一口黄牙在晨光里晃得我心里发毛，“不是干什么的，是‘借’点东西。”

“借东西？你们没戏！”我往旁边一挡，指了指旁边被砸烂的柜台，“要钱？我账上刚寄来一批货款！要货？我店里值钱的全是老李惯用的，您可能看不上！”

带头那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，枪口磨蹭着我的脖颈：“少废话。老李那小子，是不是把你们那些军火的事情，捅到上面去了？”

我脑袋“嗡”一下，冷汗都下来了。老李虽然是做生意的，可他心野。前阵子，他弄到了几批军火，偷偷运出去，给谁用，我自己都摸不着头脑。难道是被人查出来了？

“没……没有！”我结结巴巴，“就是一般的货物，丝绸，布匹……”

黑衣人似乎没兴趣听我的解释，他一挥手：“少废话，钱！”

我一个大男人，在几个拿枪的人面前，只能硬着头皮掏钱袋。撕拉一声，钱袋扔在地上，哗啦啦倒出不少银元。黑衣人扫了一眼，嫌少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老李那点家底，够不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