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一口烟掐了，烟屁股在砖墙上扎扎实实摁出一小滩黑灰。张凡从蹲窝里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。这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袖口都磨破了边，平时在街上晃悠，顶多让人当成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。可现在，他自个儿都觉得这身打扮配不上眼前这鬼地方。

冷风一刮，后背跟针扎似的。张凡缩了缩脖子，往巷子深处挪了挪。这鬼地方邪乎，明明是白天，天瞅着挺亮，可这巷子里面黑得跟能滴出油来似的。四下里静得掉渣，连个鬼影子都没，就他自己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撞得人骨头生疼。

前两天被那帮人堵墙上，要钱不要命，张凡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哪拿得出钱。结果被人一顿胖揍，这后脑勺现在还偶尔嗡嗡地响。要不是那老李头扑上来挡了几下，张凡觉得自己现在怕是要少块脑门子。

这家伙，就是警察老李。上次碰见他的时候，是在医院。张凡正被人架着，老李顶着个鸭舌帽，撸着袖子冲进来，二话不说就抄起旁边作案工具，对着那几个混混就是一顿猛砸。张凡当时就觉得，这老李头看着挺和蔼，下手还挺狠。

后来老李把他带到警局问话，那帮人咬死不认账。老李眼珠子一转，就看出张凡不是啥正经玩意儿，顶多就是个街边混混。可他懒得管这闲事，丢下张凡两瓶矿泉水，拍拍他肩：“以后少跟这帮混球掺和，惹事不讨好。”

张凡当时就把那两瓶矿泉水往地上一摔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现在想想，老李这人情，他得记着。

巷子拐角，一抹亮色晃进来。老李骑着辆破摩托，后座上还绑了个黑布袋，看不清里面装着啥。他没戴帽子，阳光下能看见花白头发上头屑不少，脸上褶子深得跟刀刻的一样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“张凡，又在这儿转悠呢？”老李推着摩托下车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张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凑过去：“老李，你……”

“听说你爹出事了？”老李没绕弯子，直接问。

张凡叼上根烟，没点着：“嗯……是。”

“我帮你查了查，死因初步定性是意外，可现场那情况……怎么说呢，让人想不明白。”老李皱着眉头，“你爹生前就爱瞎琢磨些不三不四的事，是不是跟那帮邪门事儿有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