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卖小哥把保温箱往桌上一放，当啷响了一声。屋里的声音顿了顿，还是没开灯。

“马上，马上就来。”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更蔫了。

小哥揣着手在门口站了两秒，皱着眉心想这哥们儿是不是脑子不清醒。送水的时候他明明看到窗户边有个人影晃悠，这会儿门开着，人影没了，就剩个耗子洞似的窗户黑漆漆的。三天没出门，会不会真出事儿了？他掏出手机想给经理打电话，手刚抬起就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拉开一条缝。

王磊探出半个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眼圈还挂着黑影，像是没睡醒。他没说话，伸手把外卖小哥递过来的保温箱接过去，顺手又把门带上了。

“谢谢。”王磊的声音闷闷的，“钱我微信转你。”

小哥“哦”了一声，看着王磊转身走回阴影里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句：“哥，你……没事吧？这都快一天了，怎么不出来透透气？”

王磊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小哥一眼，白了他一眼，又摇摇头，没说话，继续往里走。

保温箱是上午送的，现在饭菜都凉透了。王磊扒拉了两口饭，那滋味像嚼石头。他想起三天前的事，后背还是一阵发凉。那天他本来在网吧通宵，突然接到一个法院传票，说是要他过去应诉。他当时就懵了，那是十年前的一起煤气爆炸案，案发地离他家老远，受害者也不是本地人。他甚至不认识那两个人，更别说犯罪了。可法院传票就是真真切切的，盖着红彤彤的公章。

王磊赶到法院的时候，事先接受采访的电视台记者正对着他拍。主持人语气温和，声音却像冰碴子，“王先生，您为什么说您被冤枉了？”

王磊当时语无伦次，只记得自己拼命解释，结果越说越乱，最后被法官叫到旁边，一顿训斥。后来他被判了八年，理由是“拒不配合调查，包庇同伙”。王磊当场就傻了，他连同伙是谁都不知道。可法官表情严肃，判决书写得明明白白，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。

后来是什么情况他记不清了，只记得自己被告知要申请减刑，办理手续的时候，有人递给他一杯水，水杯里有个小小的白瓷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