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的手指停在钥匙转动的地方。锁孔冰凉，和四年前一样。她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夹杂着什么东西烧糊了的焦糊味，具体烧什么记不清了，好像不是饭。这间出租屋，她住了快四年。四年里，她和北枝的关系，就像这屋子里永远 flickering 的灯泡，时亮时灭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熄灭状态。

钥匙终于插进去，转动。咔哒。

门开了。

南枝走进来，习惯性地四下扫了一遍。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空了的外卖盒子，边角有点卷了，估计放那儿也有挺久了。沙发上的抱枕好像被挪动过，但也没挪多少，北枝这人，东西从哪儿放，下次还是从哪儿拿出来，连根头发丝都不变。阳台的窗户开着一条缝，风刮进来，把几张快递单吹得贴在玻璃上，像几只迷路的小鸟。

南枝没多想，直接走向卧室。她的东西都还都在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底下，压着那本已经翻烂的笔记本，是她以前在孤儿院时写的，里面全是些有的没的胡思乱想。她把笔记本拿出来，翻着看了看，没什么特别的，就塞了回去。

就在她弯腰的时候，卧室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南枝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笔记本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。

北枝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大概是准备回卧室看电视。看见南枝，眼神有点意外，但也没多少，就“哦”了一声，声音很冷淡，“你回来啦。”

“嗯。”南枝没看北枝，捡起笔记本，背对着她，“你呢？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“刚 回来的。”北枝踩着拖鞋走进卧室，一屁股坐在床上，“怎么？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南枝也跟着走进卧室，在床的另一边坐下，背对着北枝，“你忙你的吧。”

北枝看电视的动静停顿了一下，又继续看了。房间里只有电视播放的声音，还有空调呼呼的风声。

南枝把笔记本摊开，开始写。

她写东西的时候，很安静。北枝看电视的时候，也很安静。仿佛他们俩不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，而是隔着一条银河。

过了一会儿，南枝伸手去拿桌上的笔，结果摸了个空。

她“咦”了一声，回头看向北枝。

北枝正看着电视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眼神飘忽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