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醋坛子又打翻了。顾家老宅那院儿里，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晒在地上，他已经蹲在门槛边儿上，叨叨咕咕好半天了。

“我说你啊，李秀雅，你能不能别总往外面跑？”老张头眯着眼，手指戳着门框，声音带着一股子拧巴，“那院儿里好好儿的，你非得老往胡同口那儿凑。”

顾老太太也不闲着，在旁边踱步，手里还拿着个掉漆的算盘，估摸着又在盘账，“就是，小雅啊，你跟那帮野丫头混一块儿，邻里街坊看着像什么？你忘了咱们家老顾是干啥的？”

顾老太太今天格外激动，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都红了。顾家这老宅子，在胡同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，的老顾当年可是个能人，开个小铺子，硬是让一家子过成了殷实。可是在顾老太太眼里，那点家底儿，就得拿命护着。

“我这可不是跟她们玩儿，”顾家小雅正好端着碗热汤回来，刚想进门就被老太太给拦住了，“就开个茶话会，聊聊天，人家找我就是图我这儿人情好，谁家遇到点事儿，我帮衬帮衬呗。”

“人情好？我看是麻烦好！”老张头立刻接话，声音更响了，“你看看你们这院里，东家长西家短，没个谱儿！再说了，你那笔钱呢？上次你说投了点啥，现在利是亏是？”

这话一提，顾小雅手里的汤碗差点没拿稳。她脸上瞬间就变了色，眼睛微眯着，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，反手就抹了把脸，“妈，您这眼睛可真尖。”

顾小雅这人，不是个省油的灯。八十年代，谁还没个盼头？她就是个胡同口里出了名的热心肠，谁家有红白喜事，她比谁都上心。当然，也不是全凭嘴皮子功夫，她手里可是攥着真金白银呢。

去年，她娘家托她弄了个小买卖，就是那些时髦玩意儿，当时正火。别人看着都眼馋，可没一个敢抢先，就她敢。又是跑市场，又是跟人谈，硬是让那摊子做得风生水起。

这下可好，老太太一看她动了真格，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了。“你爸那点家底，还没你一年闹腾的多呢！”老太太气得直拍大腿。

顾小雅也不恼，就笑眯眯地往旁边那小桌上一坐，桌上摆着个空钱包，她往里扔了两张票子，“妈，您瞧着，我这不是也没耽误正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