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王磊，你这破书又写在哪呢？"

声音炸雷般响在巷口，吓得我手里的笔"啪"掉地上，砚台里的墨汁溅了满脸。抬头就看见隔壁二狗他爹，大光眼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手里还攥着根擀面杖。

我摸摸鼻子，蹲下去捡笔："李叔，您这嗓门……还有，我这不是写小说，是写稿子赚稿费呢。"

二狗他爹哼了一声，把擀面杖倚在墙上，眯着眼上下打量我："就你这德行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昨天还见你跟小琴家小子下棋呢。"他指了指对面，"人家孩子都考上市里高中了，你倒好，一天到晚就知道耍笔杆子。"

周围的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，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。

"瞧瞧，王磊这孩子，就是没出息。"

"是没出息，当初不就小学毕业，考不上中学就跑出来闯荡了？"

"可不是嘛，在这城里混了五年，啥成就也没有。房子也没租着，就住在这巷子里，还妄想写书赚钱？"

李叔把眼一瞪："都少说两句！王磊，咱是朋友，爹始终觉得你有这股子韧劲儿。当初你爸走的时候，就跟我说过，你这孩子，跟别人不一样，肯吃苦。"
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五年了，从南方小城跑到北京，从寄宿在亲戚家到租着十几平米的出租屋，从饿得啃馒头到现在能吃饱饭，哪一步不是靠自己踩出来的？那些嘲笑，那些白眼，早就该被踩在脚下了。

"李叔，您放心。"我直起身，把墨砚擦干净，"我吃得起苦。"

巷子里的议论声渐渐散去，只有李叔还在打量我。他叹了口气："光说不练假把式。我听说你跟出版社有个约定，下个月就要交第一稿？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三个月前，我揣着微薄的积蓄来北京闯荡，碰壁碰得头破血流。刷夜在网吧，啃馒头度日，绝境里在招聘论坛上看到的"作家梦工场"招聘编辑的消息，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说好月入过千，包吃住，还附赠培训。可到现在，连面试通知都没收到。

"嗯。"我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练习本，"约好了。"

李叔指着窗外："看见没，对面那栋楼，顶楼有个广告牌，就你们公司在上面。"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一颗心脏顿时狂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