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蹲在自家喂猪的院角，眯着眼看那口锈得锃亮的大铁锅。不是自家用的，是后山开荒时从以前老宅子底下刨出来的。锅身厚实，边缘卷着宽边，底部却有个碗口大的豁口。王二狗揣着手，围着铁锅转了两圈，鼻孔里钻出股子铁锈味，带着点火淬的焦香。

“嘿，这铁货真地道。”他咂摸嘴，伸手想摸摸豁口，手刚碰到就被弹开了。“硬得很，跟生铁似的。”王二狗皱皱眉，这豁口看着就邪性，像是当年摔的，又像是打的。他想起自家院墙外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树底下常有人翻找什么，说是能刨出些“宝贝”。

“老李头不是说了嘛，后山那块地，以前是张大户的庄子。”王二狗自言自语，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土，“这锅底子厚实的，肯定当过饭。可惜了，有个口子，要做汤还得先焊焊。”

他想起村东头的铁匠铺老刘。老刘那手艺，方圆几十里有名的。打镰刀、做锄头，样样行。就是脾气也像那淬火的铁，性子硬。王二狗以前想学打铁，试了两下就被老刘赶出了铺子。

“老刘要是肯收我，这口锅早让他给捯饬利索了。”王二狗嘀咕着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等下就去问问！”

后山那片地，荒了快十年了。村里人一直想开垦出来种点粮食，可山陡，石头多，干起来费劲。王二狗个头不高，力气也不大，可他跑得快，手脚也勤。自从从老宅底下刨出这口锅，他就琢磨着怎么把这荒地弄出点名堂。

“得先探探路。”王二狗拍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是几个冷锅盔，“老刘那犟脾气，得先拿出点实在的。”

他转身往村东头走，脚下的泥土噗噗作响。铁匠铺还没开张，门口堆着几块还未打磨的生铁。王二狗凑过去，伸手摸了摸，“还是温乎的。”他咧嘴一笑，心里有了主意。

果然，老刘一见王二狗就劈头盖脸一顿骂：“跑我这里来晃荡什么？想学手艺？滚！”

王二狗也不生气，嘿嘿一笑：“刘叔，我这不是瞅您忙嘛。这口锅，我想让您给捯饬捯饬。”

老刘眼睛一眯，盯着那口锅看了两眼，突然笑了：“这破玩意儿你还惦记上啦？早让人给熔了算了。”

王二狗摇头：“不是，我想让您看看，这锅底子有多厚，能不能焊上那个豁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