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霞光把上海弄堂染得金红一片，叶知秋站在四合院的屋檐下，手里攥着那封刚刚收到的信，嘴角不自觉上扬。信纸泛黄的边角露出京城特有的风霜，墨迹也洇了开，却是沈墨用他那支几乎磨秃了的毛笔写的。字不算顶漂亮，但那股子沉静劲儿，愣是让人看久了怎么也皱不起眉头来。

"知秋，那边一切都妥当了，你只管安心。京城这里的事，我已托人照看……" 末了还补了一句，"若是有空，记得常来望江楼坐坐，我自会候着。"

叶知秋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她今年不过二十出头，可这一路从江南水乡跋涉到京城，再辗转来到这魔都上海，哪一样不是她自个儿扛下来的？卖字、为人做绣、后来开了个小铺子，慢慢也积攒下些本钱。可心里头，总有个念想系在京城那边。沈墨比她年长几岁，是正经科班出身，沉稳可靠，两人虽没怎么耽误，但情投意合是实情。

"他这是..." 叶知秋低头摩挲着信纸，想起几个月前在上海见着沈墨那顿饭，他难得喝多了，半晌才说后悔早没娶她。当时她只当他是醉话，现在看来……心里微微一暖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"怕是京城那边又出了什么乱子。"

正想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叶知秋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熨帖长衫的男人快步走来，腰间还悬着块怀表，正是她期盼的那个人。

"知秋！"沈墨快步上前，脸上带着风尘之色，却难掩关切之情。"我一个月前发的信你可收到了？"

叶知秋连忙将信递出去，两人并肩站在檐下。沈墨接过信，抽出藏在怀里的剪刀，"咔嚓"几下就剪开信角。信纸飘落，他展开细读，眉头渐渐皱起。

"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"叶知秋焦急地问。

沈墨放下信纸，语气凝重："没什么大事，只是京城那边……有些变动。我已派人送信给你，免得你担心。倒是上海这边……"

他转头看向叶知秋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"听说你最近开了家分号？生意做得如何？"

叶知秋咧嘴一笑："托你的福！那小铺子现在门庭若市，连隔壁那家老字号都要羡慕我了。"说着还拍了拍怀里的账本，"每个月能进三两银子，够我在这上海立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