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，风沙好像知道这镇上的人已经睡下，特地放小了音量，只是偶尔还泼溅起几颗沙石，在屋檐下噼啪作响。苏清月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怀里那包干瘪的饼子，硌得她怀里生疼。

白天在街上看到林荒那副样子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，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毛。这人谁啊，看着不像好人，可那双手……晚上摸着黑，苏清月又凑近了些，确实是块好料子，手腕粗，骨节分明，不是干粗活的手。这点，比镇上那些油头粉面的掌柜的强多了。

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接着是砰砰的敲门声，急促得很。苏清月心里咯噔一下，坐起身子，藏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盯着门板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“我，林荒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有急事。”

苏清月咬了咬嘴唇。这林荒，还真跟自己跟上了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掀开被子下了地，踢上鞋子，走到门口。

“你是谁？怎么敲得这么凶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一点。

门外的人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开了门，愣了一下，这才看清是苏清月。“你……苏姑娘？”他的声音明显缓和了些，“对不住，夜深了，扰了你的清净。”

苏清月没说话，只是侧身让他进来。

林荒探头进来，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，他身上那件粗布衣服还带着湿意，显然是刚从河里捞出来。他四处打量了一下，目光落在苏清月那张清秀却带着疏离的小脸上，眉头皱了皱。

“你屋里就你一个人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苏清月点点头，侧身让他进屋。

屋子不大，两张硬板床，一张桌子，就是了。林荒把门关上，顺手又关了闩，这才转过身来，直勾勾地看着苏清月。“外面……你不怕？”

苏清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“怕什么，这镇子就这条件。”

林荒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看着有点凶。“镇子？你知道镇子外面是什么吗？”

“外面？”苏清月挑了挑眉，“大半夜的，你想说什么？”

“想活命，就别多问。”林荒往前走了一步，身上的酒气更浓了，“我遇上了点麻烦，需要个人帮忙，你……愿意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