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馄饨小得可怜，皮薄馅小，但沈知意吃得特别快，几乎是囫囵吞咽。热气腾腾的汤灌下去，喉咙有点发烫，她皱了皱眉，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。旁边桌几个男人正高谈阔论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其中一个还瞥了她一眼，眼神不大好。

"哟，这不是严家那位不问世事的严小姐吗？怎么，饿成这样了？"

沈知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没回头，继续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。那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对面的人都听见。她咽下最后一口汤，把空碗往桌上一放，是两个铜板，足够了。

"没什么。"她侧头看了眼那男人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"路过。"

"路过？"那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"这等闹市，你还不多留会儿？这馄饨，可不太容易吃出花来。"

沈知意没接话，转身就走。巷口有个人正等着她，见她出来，上前两步，低声说了句："老爷等着。"声音很轻，但沈知意听得真真切切。

她脚步没停，径直上了马车。里面坐着严慕辰，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长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见到她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，像是不舒服。

"这么晚，去哪儿了？"他问。

沈知意没说话，自顾自把马刺抽得噼啪响。严慕辰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道："沈家那边……我让你带话了，不必事事都来求我。"

"知道了。"沈知意顿了顿，"不过，您要是想知道，严家大少爷的病，恐怕没那么容易就好。"

严慕辰的动作停在半空中。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跟他说话，甚至带点挑衅。他看着她，半晌才道："那你说，要怎样才好？"

"诊脉。"沈知意淡淡地道，"三天后东厢房，灯下见。"

马车很快又启动了，驶回府里。沈知意靠在窗边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一盏盏灯火，心里却是一片平静。她想起老夫人那番话，想起自己在府里的地位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，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？严家那些人，谁又在乎呢？

马车在门前停下，严慕辰先一步出去了，沈知意这才跟着下来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月亮爬得高，洒下一片清辉。

"准备好了？"严慕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