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小区的房子，隔音效果通常都不怎么样。晚上睡觉，隔壁老王搓麻将的声音，楼上传来的广场舞音乐，甚至对面小张孩子半夜哭闹，都能被你一五一十地听见。刚开始住进来的时候，我刚接手这份枯燥的朝九晚五工作，对这嘈杂环境是各种不适应，睡不好，起得晚，一周能请假三次。

但人习惯了，也就那样了。特别是隔壁老王，人老实，虽然半夜爱搓，但声音不大，没几天我就把他当成了夜深人静时，搅拌我睡眠的背景音乐。楼上那对母女可就挺烦人了，妈天天跳广场舞，女儿青春期，半夜老喊爹。不过她们声音大，但穿透力一般，需要特别集中注意力，才能勉强听到点轮廓，不至于半夜失眠。

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，是楼下的声音。

那东西，挺难形容。不是老王家搓麻将的“哗啦哗啦”，也不是广场舞的音乐声。更像是……水流声？又有点不是。像是有人在缸里，用勺子，一下一下地刮缸底。又黏又稠，带着点沙沙的摩擦感，慢悠悠的，一下，两下，没完没了。

刚开始我以为是小区新装的管道改造，或者哪根排水管松了，关也关不住水。我半夜被吵醒的次数不少，每次都下床，走到阳台，对着楼下方向sit down。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，不紧不慢，不快不慢。楼道里头顶的灯是那种老旧的节能灯，发出昏黄的光，把对面楼窗玻璃映得亮晶晶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我穿着睡衣，走到单元门口，准备下去看看保安室有没有人。冷风一吹，我打了个哆嗦。那晚天气好像还挺冷，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单元门口没灯，黑漆漆的。楼道里那种刮缸底的声音，跟在我身后，一步不离。我不敢回头，能感觉到身后有东西。不是物理上的，是那种……感觉。像踩着细沙子走过去的，又像贴着墙壁爬，黏糊糊的，带着凉意。

保安室没灯，窗户也黑得像眼珠子。里面睡了个老哥，有时候换班晚了，会打会儿盹。我敲了半天门，里面传来脚步声，厚重的睡衣摩擦声，然后门开了，一条缝隙。老哥顶着俩黑眼圈，抬眼看我了。

“凭证啊，半夜几点了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跟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