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金属的哐当声，硬是把我从半梦半醒拉回现实。我“腾”地坐起来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声音像根针，扎得我心里发毛。

楼下，不是我家。对门老李家方向。

我摸索着下床，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这栋老房子零件老化，声音传得奇特的很。光靠声音判断，好像是老李家厨房的柜子被什么撞开了。他昨晚也喝酒了，喝完酒老爱一个人在厨房摆弄什么玩意儿，据说是养蚂蚁。

我披上件T恤，光着脚就蹑手蹑脚溜到楼梯口。视野被挡住一大半，只能勉强看到楼下客厅的模糊轮廓。月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，给地板镀上一层惨白。

死寂。

空气凝固得像化了很久的冰。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没燃尽的烟，桌角的啤酒瓶孤零零站着，就像老李喝到一半就突然走人的预兆。

然后，我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。

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，蹲在沙发角落。抱膝坐在地上，背对着我，长发垂落下来，挡住了大半张脸。那身打扮……白裙子，深色头发，站在这昏暗的客厅里，跟鬼画符似的。

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
是阿芳。

老李的老婆，阿芳。三年前吊死在他们家客厅的吊灯下面。

鬼？

我屏住呼吸，慢慢往后退，脚跟没踩稳，在楼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女人似乎有所察觉，身体微微一僵。她没有回头，但那股阴冷的气息，透过地板，穿透墙壁，清晰地传到我鼻尖。

“你……” 我喉咙发干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本想骂老王瞎扯淡，骂自己兔胆包天半夜出来看热闹，可话到嘴边，变成了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……”

她慢慢转过身。

借着月光，我勉强看清她的脸。白得像纸，嘴唇没有血色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瞳孔里没有一点光线。她的嘴角，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不是笑，是诡异。

那种……死了三年来，依旧挂在脸上的表情。

“你……” 我又想骂，可看着她那张脸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打了个哆嗦。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。地板的震动传来，是女人站起身来。

她往我这边走了过来。

一步一步，不快，但很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