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压着西边天，把残阳铺成像血的土。古道边，一骑缓缓踱步，是个骑瘦马的老者。他叫萧远，年过五十，胡子花白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马蹄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，像是在跟这古道聊天。

萧远手里捏着半截冷烟枪，烟草味混着马汗腥气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他长长叹了口气，烟灰掉在地上，“啪”地闷响一声。这古道，他走了快三十回，每次来，总得愣个半天，像是第一次见。

“老伙计，你倒是挺犟。”萧远自言自语，“这话都念叨多少遍了？可你偏偏不听。”他指的是胯下这匹老马，叫“清风”，快十年了，毛色从油亮变成了灰白，蹄子也磨秃噜了边。可每次萧远提起给它添置新马，清风就甩着脑袋刨蹄子，喷鼻子。

后头跟着个小伙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名叫阿狗，看着比萧远还老成几分。他挎着 períodicos，背个药囊，路上不时还替萧远拍打马屁股上的苍蝇。

“头儿，前面就是独龙滩了。”阿狗头也不回说，“据说那儿有伙马贼盘踞，专抢过往商队。”

萧远“嗯”一声，没再吭气。独龙滩这地界，没人敢轻易靠近。不是怕马贼，是怕滩后的断魂崖。崖上风大，云雾一天到晚翻滚，据说掉下去的人，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。

清风突然打个响鼻，前蹄刨地，似乎察觉了什么。萧远眯起眼睛，顺着马头望过去。几株野草旁边，露出半截乌沉沉的铁管，管口还嵌着几缕黑发。

“有人来过。”萧远蹲下身，捡起铁管，冰凉的手指摸着管壁，“咦？这规格……不是老赵的手笔。”

老赵是他以前的徒子，为人一根筋，爱弄些奇门异术的玩意儿。这铁管，装着的是老赵惯用的毒针，针头细如牛毛，淬过毒，沾上就活不了。

阿狗凑过来看：“头儿，您认识这玩意儿？”

“不认识人，但认得这手艺。”萧远站起身，“老赵死得早，谁会用这玩意儿？”

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怀表，肚皮上刻着“妻儿老小”四个字。三年前，他唯一的亲人也在独龙滩失踪，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捞着。所以这古道，他走得越多，心里越空。

清风“嗒嗒”地往前蹭了两步，蹭着萧远的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