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北京的老破小，夏天闷得像个蒸笼。阿禾把头埋进被子里，热气糊了一脸，黏糊糊的难受。隔壁床的野翻了个身，被单“哗啦”一下分开，露出一大截肩膀。他打了个哈欠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干嘛呢？这么早。”

“热死了。”阿禾把枕头往他那边蹭了蹭，“你要是能把我这床的热气吸走一半，我给你当牛做马。”

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翻身坐起来，盘腿对着天花板：“得，你当牛，我当马，怎么骑？”

“你走哪儿我跟哪儿，periappropriatamente。”阿禾说话带点洋腔调，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忘了学中文了。

俩人都是名牌大学毕业，毕业快一年了，在北京还是没混出个人样。阿禾学文学，野学设计，如今一个在广告公司当乙方，天天看甲方脸色，一个在小工作室接私活，天天熬夜改图到凌晨。工资加起来刚够交房租水电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丧，跟死了一样。

这天晚上，阿禾正对着电脑，屏幕上的段子看得他嗤嗤笑，突然“咔哒”一声，合租小屋的门被拧开了。灯没开，黑漆漆的，有脚步声踩着地板吱呀作响，停在他们中间。

谁啊？

阿禾和野同时坐起来，警惕地盯着门口。手悄悄摸向床头柜的打火机。

门口的人说话了，声音有点轻：“抱歉打扰，我找错了门，对不住了。”

是送外卖的？阿禾刚想开口让走，野突然一把按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
野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，他压低声音，凑近阿禾：“你闻到什么没？”

阿禾凑近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杏仁味，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的味道。这味儿有点奇怪，北京夏天哪有糊杏仁的？

“好像是隔壁王大妈家煮核桃糊糊糊了，”阿禾蹑手蹑脚爬下床，“这味儿不对劲啊，怎么这么冲。”

野没说话，他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，眯着眼往门口看。那影子有点晃，像人影晃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

“谁啊？”阿禾壮着胆子问。

门口传来一声抽气，像是吓了一跳。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，突然又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我其实找你们有点事。”

找他们？阿禾和野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一丝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