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，砸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拿着鼓槌不停敲。我吸了吸鼻子，冷风钻进裤腿里，直哆嗦。阿哲这家伙，一嗓子把我从发呆里拽出来，自己倒是缩在面馆屋檐下，乐呵呵地给我使眼色。

「躲啥躲，不淋湿。」他手上还攥着两张桌子拼起来的旧报纸，上面糊着不少油渍，闻起来有面香。「去，帮我看着点锅，回头煮面下。」说着就把报纸塞我手里，「空着也是空着，看看有啥新闻不？」我哼了一声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报纸往灶台边走。

面馆里头亮堂，但水汽氤氲的，油灯照着，人影晃晃的。几个老主顾坐在那儿，一声不吭地吃面，碗筷碰撞得叮当响。我蹲灶台边，拨拉着炭火，火星子蹦起来几颗，吓得我直往后仰。盯着翻滚的水，突然想起叔叔的字来。

去年回老家时，叔叔刚从医院回来，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照片，背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。我那时候光顾着看照片上小时候的自己，没太注意。现在想起来，那笔迹……有点眼熟。

阿哲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面过来，热气腾腾的，我一探头就被烫得吸溜一声。「啧，看啥看得走神了？」他笑着说，「快吃吧，今天这汤头，我特意加了把胡椒。」我扒拉了两口面，突然把筷子一顿。

「阿哲，问你个事儿。」我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发直。「你认识个姓陆的老师吗？退休前教语文的。」他愣了一下，筷子悬在半空。「哦……陆建国，知道。怎么？」我咬着prawn粥，含糊不清地说：「我叔叔最近身体不好，有时候会念叨他。」阿哲点点头，合上眼睛想了想，「是啊，挺有学问的老头。不过，他怎么……」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我知道他想知道什么。

「怎么怎么了？」我嗔怪道，「你能认识我叔叔，还欠他钱不？」阿哲嘿嘿笑，耳朵有点红，「瞎说，要是我欠他钱，早上门去跪了。你叔叔是长辈，我哪敢。」他夹起一片笋干在我碗里，突然压低声音，「不过……」他顿了顿，眼睛往门口瞟了瞟，雨声好像小了点。

「陆老师……他好像认识你。」我小鱼嘴一撇，等着下文。阿哲的表情有点古怪，他清了清嗓子，「我听镇上人说，陆老师前阵子收到一封信，上面写的就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