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根火柴噼啪一响，划亮了王狗蛋手中的旱烟头。他咂咂嘴，吧嗒一口，浓烟混着旱烟叶特有的辛辣劲儿，直接冲进胸腔。槐树枝丫在头顶晃悠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，正好砸在他那件发黄的对襟褂子上。

旱涝不均，这是白石镇今儿个最大的烦心事。王狗蛋抽了十七个旱烟袋，镇上的人没见他算出啥稀奇的，就这点玩意儿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这卦算的贼拉拉准，准得让人心里发慌。比如前阵子，他给镇上老鳏夫老赵算，一口咬定老赵家祖坟冒青烟，得添个重孙。好家伙，这才一个月，老赵家真添了个拖油瓶。

但这本事，在旱灾面前，就跟根鸡毛掸子似的。王狗蛋烦躁地磕了磕烟锅里的烟灰，火星子溅到手背上，疼得他直吸溜冷气。他抬头望天，瓦蓝的天上飘着几朵懒洋洋的云，晒得人屁股疼。再看看旁边那口枯井，井沿边上都是新裂的口子，风刮过去，井底传来呜呜的阴风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井他熟，就是当初村里死了个娃，埋在那儿，后来井水干了，就成了一口枯井。

他扔了烟头，趿拉着一双烂布鞋就往村子里走。枯井就在村东头，刚走到跟前，一阵阴风猛地灌了过来，吹得他精神一凛。这风邪门得很，带着一股子土腥气，还混着若有若无的哭声。

王狗蛋皱了皱眉，这哭声不像是人哭，倒像是……像是野兽。他想起小时候听老辈人说的，这附近有些不干净的东西，专爱找水源地作祟。枯井，正是典型的水源地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慢慢朝井边挪去。枯井口黑黢黢的，像张张着嘴，阴风一阵比一阵大，刮得槐树叶都快卷起来了。王狗蛋伸手往井里一探，摸到一把湿漉漉的烂草，这感觉……很冷。

“谁啊？”王狗蛋闷声喊了句，声音被阴风一裹，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。

突然，枯井里传来“嘎嘎”的怪笑声，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嘶吼。王狗蛋头皮一阵发麻，这声音太瘆人，让他想起那些睡不着的夜晚，听到窗外传来的动静。

他猛地缩回手，心头狂跳。这不对劲，这绝对不对劲！村里就他一个郎中，再说了，他是个会算卦的村医，怎么会让这点动静给唬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