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玲哆嗦着手拿起那床崭新的被套，闻着上面淡淡的檀香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不对劲，这绝对不对劲！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婆家穷得连盖个完整被子的钱都舍不得，当年结婚时盖的还是破棉絮。可这……这分明是新织的棉被，被面是大红牡丹花，边角还绣着“囍”字。

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，这动作把旁边还睡着的小女儿给弄醒了。小女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一头撞上林美玲的额头。“妈……”孩子揉揉眼睛，声音怯生生的。

林美玲慌忙低下头，心里那股子不安劲儿更重了。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，软软的，滑滑的，不是梦！她掀开旁边老公的被子，一股浓重的旱烟味扑面而来。男人睡得正香，哼哼唧唧的，手里还攥着个布袋，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。林美玲心头一紧，下意识伸手去够。

摸到手的是个算盘，算珠子硌得她手疼。再往里一摸，触感不对劲。她颤抖着手，小心地将布袋掏出来。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她瞳孔猛地一缩——两根崭新的毛票，一黄一绿，在黑暗的角落里泛着刺眼的光！

毛票？钞票？这年头，能见到一张十元纸币就算烧高香了，哪来的毛票？林美玲的脑子彻底炸了，她猛地掀开丈夫，指着那毛票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你……你给我说清楚！这是哪儿来的？”

男人睡眼惺忪地坐起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啥玩意儿？咦？这……这不是你妈硬塞给我的吗？说啥叫我要留着，遇着急症用得上……”

“你妈？！”林美玲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彻底懵了。她妈是她妈，可她妈是那种人？精打细算一辈子，抠抠搜搜到极点的人，会舍得掏钱买毛票？还买两根？这要是她妈给的，那这新被子又是谁买的？婆家？不可能！她记得跟婆家借钱的次数比数星星还多！

屋里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林美玲闭上眼，脑海里飞速闪过种种画面——吃不饱穿不暖的童年，当年那个为了几毛钱跟邻居红脸的婆婆，还有那个老实巴交只知道埋头苦干、连句抱怨都没有的丈夫。他们不是不苦，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苦，甚至……欢迎这种苦。

不行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