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整个世界烤焦，幼儿园门口挤满了送别孩子的家长。白薇扯着勒得慌的连衣裙，怀里抱着个尿湿了的熊娃娃，看着"顾氏集团"的大红门直发憔悴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咽了口苦水——顾衍之肯定又打电话来逼债了。

"妈！"六岁的小不点突然拽着她的衣角喊，"我的奥特曼要修了！"白薇摸出二百块塞给保镖，钱包空得像被人洗过，连公交卡都忘了充值。转角看到便利店老板正堆着笑递免费豆浆，她突然想起什么，蹲下去捡儿子刚扔的塑料瓶。

"顾总！夫人又脱岗了！"保安小张狂奔过来，差点撞翻热可可。"顾总您看..."男人从车里拿出支票簿，钢笔在名片上画到一半就掐灭了打火机。白薇看见他手腕上的婚戒在阳光下仍亮得刺眼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黑咖啡渍。

"她这种三流明星配不上我。"顾衍之的助理林薇正要收起手机，被男人反手按住手腕。白薇突然想哭，那个骑共享单车送奶茶的顾衍之去哪儿了？三年前被家暴住院时，他或许该像今天一样有力气推开那些醉鬼。

"顾总您的咖啡。"便利店老板提着保温杯快步离开，白薇这才注意到男人被烟灰染黄的衬衫袖口。小男孩正举着奥特曼飞盘求签名，顾衍之竟真的停下笔："画个爱心。"他没注意到白薇把奶茶塞给儿子的动作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清晨。

幼儿园老师举着晨会横幅追出来："顾太太！您家小宝今天尿床五次！"保安们已经把私车挪到消防通道，助理在后面喊"顾总该接电话了"。白薇突然抓起垃圾桶的半块苏打饼干塞进书包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"带他回家。"顾衍之已经走到幼儿园后门，保安队像庆生般欢呼。白薇跳过围墙时听见里面传来幼稚的笑声，儿子正举着红领巾给一只柯基扩列。手机又震动，她盯着按烂的屏幕发呆——银行短信显示尾款还剩十万，而昨天医院代收的验孕棒正裂在抽屉最深处。

校门自动关上的瞬间，白薇看见他站在登记台后面蹲下身，小男孩正踮脚亲他工作牌。男人突然被手机响声逗笑，金色袖扣晃到同样怀揣着罪证的某个人眼里。透过反光的玻璃窗，她看见顾衍之把奶茶杯贴着儿子鼻尖转圈圈，动作像极了当年给她系围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