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捏着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转圈。屏幕上是林薇发来的那条分手短信，简短得像是在删掉一个无用的文件。他盯着那条“我们不太合适，再见”看了足足三分钟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三分钟不够，五分钟也不够，他觉得像是剥拉着一张砂纸，磨得他手指发秃。

“合适？合适个鬼！”张伟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隔断上，隔断晃了晃，吓得对门的小李朝这边探了探头，赶紧又缩了回去。
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前脑勺还顶着刚才撞在桌角的疼。那桌子是老东家淘汰下来的不知哪个年代的产物，封面都掉了，边角磨得锃亮，坐上去硬得跟块板砖似的。他记得那天林薇就坐在那块板砖上，冲他笑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说要把他们的小公司做到IPO。

张伟那时候觉得，全世界最亮的星就是她眼睛。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，是上次去-whisky bar买醉剩下的。他走到街角，找到一家小酒馆，门脸小得可怜，门口贴着一张褪色的啤酒广告。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酸酒混合着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，二楼摆了几个吧台，三四个醉醺醺的中年人在那晃荡。

张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酒保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穿着油腻腻的白衬衫，看到他掏出皱巴巴的票子，眼睛一亮，麻利地给他倒了杯啤酒。酒是廉价的，晃着杯子，泡沫像一排排小牙齿。

“要往死里灌？”酒保一边问，一边给他递了几个下酒的小菜，花生米和一碟酸豆角。

“往死里灌怎么了？”张伟灌了一口啤酒，苦得他皱了皱眉，“比分手还难受。”

酒保呵呵笑了两声，没多问，转身去招呼其他的客人。张伟盯着酒杯里那些泡沫，想起林薇创业的那些日子。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准点打卡，背着一本小小的黄页，对着电话就是一通通打，有时候累得趴在办公桌上就睡着了。张伟说让她多休息，她总说“现在不拼，以后喝西北风去”。

那时候，她撩拨他的方式挺直接。比如在公司加班到深夜，她会突然端来一杯热牛奶，放在他桌上，然后红着眼圈说：“伟哥，你也别太拼了，身体要紧。”她靠在他椅背上，头发垂下来，痒得他直想伸手去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