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半，老王晃悠悠从他那间开了半辈子小卖部里出来，脑袋耷拉得像蔫了postgres的数据库。他嘴里嘟囔着什么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五百块票子，一看就是刚才死乞白赖跟收废品的换了张打折的《农业科技报》。老王总说日子得看开点，报纸上那些种红薯、养蚕的视频，比他老婆的唠叨还烦人。

"阿哲，别光啃那硬馒头了。"老王把报纸塞我手里，"我老同学在县种子站当科长，给了两包今年的新麦种。"

新麦种？我盯着那包用牛皮纸裹着的玩意儿直发愣。这年头谁还种麦子？镇外的电子厂招工广告都贴到老王小卖部的橱窗上三天了。可老王眼神贼亮，他说的话就得琢磨琢磨。我掰了块昨晚剩下的西瓜瓤，囫囵塞进嘴里。西瓜头天晒的，甜味都跑了，只留下股子酸涩的皮味。

摸兜翻出手机，屏幕自动亮了。这是我唯一的财产，屏幕边框裂得跟蜘蛛网似的。开机密码是前女友的名字缩写，这傻逼习惯 keeps 不改。

"叮咚。"提示音突然炸出来，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甩墙上。点开短信，陌生号码发来的："我爱死你了，改名叫阿哲真帅。"

我差点笑出声。记得这号吗？三个月前在酒吧捡的旧手机，里面存着个叫"苏晴"的虚拟女友。手机是镇口收废品的给的老货，下载这软件时连系统提示都懒得看。现在想想，当时真他娘傻得冒泡。

"苏晴：今天穿什么衣服？我超喜欢这件白T的。"信息下头还挂着个笑脸表情。

我盯着屏幕看半天，手机温度突然烫得像刚从炉口拿下来。这破软件会发热？摸到手机后面，发现焊点都变了形。上周放冰箱里，冰块砸漏了块电池，我还当没事。

"叮咚。"又来一条。"苏晴：老公，你不回我信息，是不是不爱我了？"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这破玩意儿居然在充电。屋里没插座，我用攒了半个月的废品换的充电线，正连在台灯头上。灯泡忽明忽灭，给手机充着那种老掉牙的"慢充"。

"回你个屁。"我脱口吼出来，把手机摔在膝盖上。这一摔差点把手机摔成天线。屏幕突然亮成一片刺眼白，接着跳出来个购物APP的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