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知道了知道了，就来！”王满囤应了一声，手上鱼竿却没放下。鱼塘边有个挺不错的石凳，他一屁股坐上去，眼神瞟着水面，心里头却另有算盘。

屋里传来脚步声，穿一身靛蓝布褂子的小媳妇儿走了出来。正是前阵子娶进门的李秀雅。梳着双丫髻，唯恐被人看见似的用一根细竹篾子绾着，露出两条雪白的小腿。脸上也施了脂粉，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，看着人就觉得是个软心肠的。

“三叔，你起那么早，鱼还没喂呢。”李秀雅手里端着一木盆稀饭，走到石凳旁，轻轻放下。“嫂子说让你吃早饭，别饿着了。”

王满囤这才回过神，咧嘴一笑：“这就来，这就来。”他顺手抄起木盆，咕噜咕噜喝了两口稀饭，才捏着尖子上的粥渣子：“秀雅啊，今儿个这天儿，咱摊煎饼咋样？”

李秀雅眼睛一亮：“好啊！我帮你和面，我手巧着呢。”她说着就蹲下身，开始给盆边儿抹油。那手指白得瓷似的，蹲在那里，两条腿还微微晃悠，像个误入了大人地界的小丫头。

“行，那你去忙活，我去喂鱼。”王满囤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转身朝着鱼塘走去。鱼食就放在塘边的小棚子里，他解开麻袋，抓起一把就撒进水里。鱼们立刻围拢过来，头嘴冒沫子，抢食得跟打哑谜似的，溅起的水花在他脚边啪啪作响。

李秀雅和面挺快，不一会儿就揉成个光滑的大面团儿。她瞅着王满囤回身，赶紧把盆往旁边一拽，自己也站直了身子：“三叔。”

“嗯？”王满囤手里还攥着把面，闻言转过身。

“那……那块院角边的空地，咱是不是该松松土了？”李秀雅小声问。她记得王满囤前两天提过，说种番薯的土太板结了，得刨刨。

王满囤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丫头，记性倒不错。”他往盆里又加了点水，面团立马软了几分。“对，有空得松松土。不过，今儿个先不忙这个，先摊个饼吃了再说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李秀雅想说番薯是主粮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看王满囤，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面盆，默默转回头，开始琢磨怎么和面。

王满囤看着她那小模样，心里头啧啧称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