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坪放下签字笔，背靠着椅背，长长吸了口气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揉了揉眉心，目光在罗辑身上转了转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里的疑虑几乎要滴下来。

“换个地方住几天？”李坪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“罗教授，您就那么瞧不上这星际移民局的‘盛情’？这可不光是几张纸的事儿，这上面写明了……”

写明什么，李坪没说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自明。远离地球，进入一片未知的太空区域，和其他几百上千个“自愿”的一样，等待他们的，可能是希望，也可能是一无所有的绝望。李坪知道罗辑，这位曾经叱咤科学界的大佬，现在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自从那个该死的“面壁者”称号缠上他之后，他就像是换了个人。

罗辑没接话，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递给李坪一根。“抽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，平静，甚至有些冷淡，这让李坪更觉得不对劲。罗辑从不抽烟，至少在他认识罗辑以来，从没见过他拿烟。

李坪摆摆手，没接烟，又看了一眼那份合同，最后叹了口气。“教授，我知道您心里有事儿。不过，这移民计划……真的万无一失吗？您不是一直怀疑……”

“怀疑什么？李坪。”罗辑终于开口，打断了他。他的目光投向窗外，夕阳把城市的轮廓染成了金红色，一片祥和，但那平静的眼神，却让李坪心里发毛。“怀疑宇宙里还有外星人？”

李坪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。“哪有那么简单，教授。我怀疑的是……这一切。您突然想走，还签这种……糊里糊涂的合同，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
“对劲？”罗辑转过身，镜片后的眼睛映着窗外的夕阳，看得有些模糊，“李坪，你以为我选择‘面壁者’，选择躲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，像个避世的隐士，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名声？是为了权力？都不是。”

他顿了顿，掐灭了烟头，烟灰在烟灰缸里蜷缩成一个小小的黑洞。“是为了活下去。”

“什么？”李坪猛地一坐直，“教授，您说什么呢？您可是罗教授，是咱们科学界的泰斗！您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李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