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秦淮河畔的画舫依旧灯火通明，却不像白日那般人声鼎沸。李斯独坐船头，晚风裹挟着水汽灌进衣襟，他猛地打了个寒颤，下意识抱紧了手臂。岸上灯笼的光映在水里，碎成一片晃晃悠悠的金子。这巡夜倒是跑了快两个时辰，京城里这种时候几乎没人敢出来耗酒，他倒好，自个儿对着这河风发呆。

身边的老仆端着一壶热茶过来，咕嘟咕嘟灌了几口，才低声问：“大人，今儿个又是为哪条案子烦心？”

“烦？”李斯嘴角扯了扯，像是自嘲，“倒不如说是…回忆。”他望向远处墨色的天际线，“江南的烟雨，想起来就像昨天的事。”

老仆沉默了，知道这位相爷心里有道坎。自从三年前江南那场动乱平定后，相爷总念叨那个姓苏的小女子。将军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，独独她被撂下，据说是因为太年幼，查出来又有些蛛丝马迹，可谁信呢？明面上是朝廷仁义，暗地里早就传遍了。相爷在这朝堂上一手遮天，多少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的，唯独这个苏家女，让他动了真怒。

“她还是那么好看。”李斯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，“就是眼睛…以前亮亮的，现在…倒像是蒙了层灰。”

老仆心里叹气，相爷是把人家硬生生从地狱里拽出来，又扔回红尘里的。那些个时局，那些个宫斗，苏家女可没少见着血。为相爷挡了刀，又为相爷求了情，最后落得个流放南疆的下场。说没心没肺，那是真没心没肺。
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。画舫后头突然闯进来几个黑衣人，为首的跪倒在地，声音带着喘息：“大人！有紧急军情！北疆…北疆丢了城池！”

李斯眉头瞬间拧死。他靠在栏杆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纹理。北疆失守？这消息来得太蹊跷！最近军中不是风平浪静吗？他冷冷开口：“ preciso di ?

为首的黑衣人喉咙滚动，刚想说话，突然被另外两个刺客拦住了。老仆反应过来，立刻抄起茶壶砸了过去。刺客动作快，三两下就制住了那两个，为首的却趁机抽出腰间匕首，直捅老仆后心！

“相爷小心！”李斯瞳孔一缩，反手一掌拍中刺客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