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那侍从便如蒙大赦，转身快步退了下去，带得门帘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李承基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眉头皱得更深了些。北疆的急报，字字血泪，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让他极不愿意面对的事实——边关守军，似乎开始有些失序。
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指尖冰凉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那茶，还是方才喝过的，可此刻入口，却只剩下彻骨的寒凉。苦涩，像是某个被他亲手推下悬崖的敌人，在九泉之下对他发出的无声嘲笑。

书房外，夜色深沉。宫里的灯火，一盏盏亮起，又在昏黄中熄灭，像是无数双眼睛，在暗中窥视着他。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北疆的战报，只是一个开始，一个信号，提醒着他，有些东西，已经悄然崩塌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了窗棂。夜风呼啸，带着冷冽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他伸出手，抓住了那道风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慰藉。可结果，却只让他感觉到更加深的寒意。他的手，像是被冻僵了一般，无法动弹。

“李大人。”

一个轻柔的声音，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。李承基猛地转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只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，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，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。她的身影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，如同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梦。

“明月。”

李承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想要上前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明月看着他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。她走到他身边，轻轻地把伞柄塞到他手中。“李大人，夜深露重，小心着凉。”

李承基接过伞，却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明月，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，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他想要抱住她，想要把所有的不安和痛苦，都倾诉给她。

可是，他不能。他不能在这个时候，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。他不能让明月看到，那个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宰相，其实也是一个需要依靠的人。

“明月，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李承基终于开口，声音虽然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明月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