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马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饭菜香和灰尘味的热浪扑面而来。马志强揉了揉发涩的眼睛，叹了口气。二十年没回来，这老宅子还真是没变，就墙上那块掉漆的“福”字，默默见证了岁月的流逝。

“强子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马志强他爹马建国嗓门洪亮，一边挥舞着鸡毛掸子一边抹眼泪，“你看你看，你这皮囊又壮实了，就是头发少了，眼角也堆了褶子。”

马志强咧嘴一笑，没回话，径直进了厨房。他娘马秀莲正围着个花围裙，系着围腰，背对着他炒菜，油锅滋啦作响。能闻到孜然和辣椒的香味，他最爱他娘做的羊肉串。

“妈，今天做什么好吃的？”马志强问。

马秀莲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转过身去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：“还能做什么？就你爱吃的羊肉串，还有……”她瞅了瞅炕桌上那盆蔫了吧唧的韭菜，“给你嫂子炒的鸡蛋，她早上还念叨呢。”

马志强眼眶一热。这顿饭，他快二十年没享过了。当年他刚毕业那会儿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他娘俩吃糠咽菜，就指望他这点工资接济。那时候的他，愣头青一个，总觉得这世界都欠他的，整天吊儿郎当，惹是生非。

“强子，”马建国晃着酒杯走过来，眼神复杂地盯着儿子，“你那公司，真的要黄了？”

马志强眉头一皱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能黄？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，说黄就黄？广哥，你可别听外人瞎说。”

马建国摆摆手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：“听我说，不管多难，我都跟你说一句，家里永远是你后盾。钱不够，爹给你凑。人不行，爹给你撑腰。”

这话说的，让马志强心头一暖。他现在四十出头，创业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还要照顾瘫痪的老婆和上学的儿子。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狼狈，差点就撑不下去了。

“唉，现在这世道，真真是难做啊。”马志强自言自语，“当初咱们可没少吃苦，那时候想着干出一番大事业，结果呢？辛辛苦苦半辈子，到头来一场空。”

马秀莲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羊肉串走过来，递给马志强一根，说道：“强子，别总想着那些不痛快。日子不好过，那就咬牙扛着呗。咱们这种人，只要脑子活络，就饿不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