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建国寻思着，有那新开张的印刷厂正缺个送货员，眼瞅着马志强天天耗在家喂蚊子，不如找个正经差事栓住他。搁以前，马志强这愣头青准得把人给蹬了，可日子真是没法过了，白粥就咸菜咽不下去。马建国捏着烟卷子，在屋里踱了三圈，最后叹了口气，直接拍板了：“走，今儿就去看看。”

俩人真去了印刷厂。马建国自个儿先去打探情况，马志强就在门口磨叽。那印刷厂门口冷冷清清的，几个等着拉货的大车停在路边，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。马志强瞅着那几部老旧的货车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哥马建军去年倒腾服装生意，把家底折腾得差不多了，欠一屁股外债。马建国摊上事儿也不小，前几年厂子改制，被坑得只剩下个下岗证，年纪大了，能干啥？

马建国从里面出来了，脸上横肉一蹦老高。马志强赶紧凑上去：“咋样？行不？”马建国没直接答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行啥呢，一个月三百块，管早晚饭。活儿不累，就是得跑得勤。”

马志强心里咯噔一下，三百块？够买几斤肉呢。他哥马建军以前划拉着一台二手货车，天天跑市里南郊，比这还惨。可搁眼下，这三百块就是救命钱。“行，爹，干！”马志强把胸脯拍得响。马建国瞪了他一眼：“毛毛躁躁的，不是给你找罪受。”

马建国在厂里办了手续，还顺带给马志强捎了把扳手，到时候修车用。马志强拎着那黄铜扳手，心里熨帖了不少。回去的路上，马建国 talks about 印刷的讲究，他年轻时候在厂里当过学徒，倒也清楚点门道。马志强听得瞌睡，却没敢睡，脑子里转着：明天起就能看见钱，能给家里添补点啥了。

家里依旧昏暗，马建国刚从厂里回来，累得直哼哼。马志强把洗漱的水倒上，递过去，客气得很：“爹，歇着，我这就去看看煤球还够不够。”马建国接过去，抹了把脸：“够够的，今儿厂里管饭，省得你折腾。”马志强嘿嘿笑了两声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三百块？真不够看。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马建国就醒了。他昨天夜里还盘算着，马志强这孩子，手脚勤快是勤快，就是脑子转得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