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建国在街上溜达，心里直盘算。这印刷厂挺眼熟，前两天刚挂出来的招牌，红彤彤的，喜气洋洋的。门口围着几个闲汉，指指点点，估计是等着招工。马建国停住脚，隔着玻璃往里瞅。里面收拾得干净，一台油墨味儿不大的印刷机立在那儿，几个脑袋凑一块儿低声嘀咕。

“建国，你看那边。”马建国扭头，马志强正蹲在路边的台阶上，脚边还扔着半瓶啤酒罐子，悠哉得很，跟没看见他似的。

马建国皱眉，走过去拍了拍马志强肩膀。“咋地啊，小子，天天消磨工夫呢？”

马志强斜眼翻了过来，脸上那点不乐意立马就绷出来了。“爹，您说哪儿去，我这不是琢磨事儿呢吗？”

“琢磨啥？琢磨怎么把家拆了啊？”马建国气得直瞪眼，“跟你说，有门儿不错的工作，印刷厂缺人，就差个跑腿送送货，地道气，管吃管住，比在这儿晒死强。”

马志强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。“送货？那行啊！给钱不？”

“钱倒是不多，”马建国把声音放低，“主要就是个稳定，让你有个正经地方待着。”

马志强心里咯噔一下。稳定，这词儿他说着顺口，可搁以前，他连听都没听过。以前是啥？溜门撬锁， Eastern Market 骗人买假货，跟着地痞混日子，脏活累活样样干。稳定？那是字典里查不到的词儿。

“行吧，爹，我去！”马志强说话是挺干脆，但眼里那点儿犹豫藏不住。

马建国没再多说，转身就往印刷厂走。马志强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，心里翻江倒海。送货？听着挺简单，不就是开车把东西从这儿搬到那儿吗？可转念一想，这印刷厂是干啥的？印文件、印宣传单、印啥秘密文件的？他这送货员，会不会撞见啥不该看的东西？

想到这儿，马志强心里直痒痒。他自个儿就是个老于世故的主儿，整天琢磨着怎么占点小便宜，人送他个“商业机密”当玩意儿，他能不开心？

到了印刷厂门口，马建国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，说是他儿子马志强，来应聘送货。老板娘挺爽快，招呼他进去填个表，顺便把他领到那台印刷机旁边。

“老哥，你就负责送送文件，跑跑腿，东西贵重，看着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