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建国站在街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兜。那家印刷厂的红招牌在阳光下刺眼，恨不得能燎了眼珠子。他来回踱了两趟，最终硬着头皮推门进去。

店里冷冷清清，就仨工人在敲打一台歪歪扭扭的印刷机。见有人进来，老板娘上下打量他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"找谁？"

"我……我姓马，马志强他爸。"马建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。

老板娘眼睛一瞪，"马志强？昨天刚走人！"

"什么意思？"马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"他没说要走啊……"

老板娘呸了一声，"谁知道呢！前脚走后脚就投奔新东家去了。本来咱这活儿就少，他这一走，剩下的都归我儿子了。"她指了指旁边那个穿涤纶衬衫的小伙，"都是云哥的人。"

马建国脸色发白。他跟这小伙子没半毛钱交情，就昨天还见过面。难怪那印刷机会突然运转起来，原来是云老板的人进了厂子。

"我能见见他吗？"马建国突然问道。

"见什么见！"老板娘把脸一沉，"人家既然不认你，你还想干啥？"

马建国喉咙发干，却还在嘴硬，"我……我就是有点事儿问问他。"

老板娘破口大骂起来："你忒不识抬举！马志强要是真想回头，你在这儿跪着也找不到人！他要是真良善，当初就不会撂挑子不干！"

马建国攥紧了拳头，眼眶突然红了。他咬咬牙，转身就走。

走到街角，他蹲下来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。他早该猜到，马志强那小子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疙瘩头了。前年还在工地扛钢筋，去年突然辞职买了辆二手电动车，说是要创业。如今连家都不要了，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大老板跑印刷厂。

马建国摸出手机拨了号。电话响了三声，被挂断了。

他站起身直冲云哥哥的作坊。作坊门口挂着块新招牌，背面刻着"云氏印刷总店"。马建国推门进去，云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吃早餐。

"云哥。"马建国递上一支烟，"生意兴隆啊。"

云老板头也不抬，"马老板稀客啊。"

"我找马志强。"马建国盯着他眼睛，"他人呢？"

云老板突然笑了，"昨天接了个大活，连夜赶工呢。"

马建国手一抖，烟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