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我还在照旧摸头发，觉得自己今天这发型，跟刚被风吹过的狗尾巴似的。旁边桌那姑娘——晓雯，估计又得加班到天亮。老板娘昨晚那话，简直跟直接吼在她耳边似的。“内卷竞赛，”她叉着腰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一个月，看谁最能把客人伺候得舒坦。” 晓雯当时就吸溜了一下鼻子，眼圈都红了。

“吸啥吸，”老板娘嗓门更大了，“不想干滚蛋，不想卷你滚蛋！”

我给她续上水，小声嘀咕：“这话说的，听着就让人心慌。”

晓雯盯着我，叹了口气：“你也听见了？你以为就她一个人慌？”

“还能有谁？”

“你就没看见今天早上，老王磨咖啡豆都快把他那机器给拆了。”晓雯压低声音，“说是要研究出最能‘抓住客人心思’的咖啡配方。”

老王，是我们店里负责咖啡师的那个。平时沉默寡言，挺闷的一个人，突然开始研究咖啡配方，外行人看着都瘆得慌。

“内卷啊，真是内卷。”我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咕噜咕噜喝了几口，“你说这咖啡店，开就开吧，搞啥竞赛啊？”

“老板娘不是说了嘛，‘提升服务’。”晓雯摆了摆手，“我看就是找茬。”

“找啥茬啊，”我心里嘀咕，“难道真是提升服务？”

我看看表，快到饭点了。这段时间客人来得特别勤，排队都排到门口去了。个个气喘吁吁，脸上还带着那种“只想赶紧喝口好咖啡”的急切。

“嘿，帮个忙，那个靠窗的位子有人吗？”一个穿着白T恤的小伙子冲着我喊，“我们几个等着呢！”

我赶紧指了指对面：“没人的，在那边，坐吧坐吧。”

小伙子连声道谢，呼啦啦就冲过去了。我揉了揉肩膀，旁边桌的晓雯又拿起抹布擦桌子。

“内卷竞赛，内卷竞赛……”她嘴里嘟囔着，擦得特别认真，连桌子缝隙都不放过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点儿怪怪的。这姑娘平时吧，挺利索一个人，现在倒好，跟打了鸡血似的，非但没抱怨，反而好像挺上头？

“在想啥呢？”晓雯擦完桌子，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点红晕。

“想你啊。”我随口应了一声。

晓雯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：“你说我是不是傻？老板娘一说我，我就来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