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一声轻笑，从青石板巷口飘出来。苏挽月正坐在自家铺子门口，手里还攥着块烤红薯，另一只手随意地比划着，像是在给哪个不开窍的弟子讲课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练了这么久的剑，剑招是练了，可剑意呢？光靠蛮力，跟钝刀子砍柴似的，没劲！”她说话间，随手拔了根巷口杂草，对着面前几个愁眉苦脸的弟子，挥了挥，“看见没？这玩意儿，你用三分力，它弯；你用七分力，它折。关键得顺势而为，有柔有刚，懂不懂？”

几个弟子面面相觑，都有点懵。这话严重跑偏啊，他们来是想学宗门秘传的“断魂剑法”，怎么现在聊起杂草来了？

苏挽月没理会他们，自顾自蹲下身，捡起块三角石子，随手往地上扔了扔，又捡起块被车马压扁的落叶，指尖捻了捻。她脸上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，但眼神却飘得老远。

巷子东头，一家卖针线的铺子门口，靠墙蹲了个男人。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里正拿着个缝被的针，歪着头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半天没离开苏挽月。

这已经是这位“神秘雇主”盯了她三天了。从她清早起来打算盘，到傍晚收摊擦桌子，男人都像个老熟人似的，安静地坐在自家门口，从不主动搭话，却总能在她某个不经意的动作里，找到能让他嘴角上扬的点。

比如现在，他又笑了。就因为苏挽月刚才随手扔石子时，手腕一个微小的抖动，像极了她以前教他撩拨琴弦时的那个习惯性动作。

男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当年被逐出师门，含恨天涯，谁能想到最后会沦落到给个女宗师当……“陪练”？不，这算什么陪练。他倒觉得，自己像是只偷吃了主人家剩饭的老猫，伺候得越周到，主人越是习以为常，把他当成了理所当然。

他慢吞吞地收起针线，起身拍了拍褂子上的灰，晃晃悠悠地朝着苏挽月家铺子走来。几个弟子眼尖，立刻发现了异常，脸色顿时变了变。

“师……师父！” “苏师姐！”

苏挽月正琢磨着要不要继续“教学”，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朝她挪过来。她挑了挑眉，放下手里的烤红薯，理了理衣襟，站起身。

“哟，这不是‘琴疯子’程少卿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