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记镖局门口那点人声马色，早就被阿满抛在脑后了。他揣着手，慢悠悠地踱着步子，眼睛却像粘在那些围观的百姓身上似的。有个胖婶子刚买了把新蒲扇，正摇得欢快，阿满瞅着都眼红。心里琢磨着，要是能弄把这样的扇子，在乡下也不至于被暑气逼得天天直冒汗。

"哟，这不是王记的伙计阿满吗？又来送镖的？"

这话像根针，精准地扎进阿满耳朵里。他一扭头，就看见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瘦高个，正捧着个酒壶，笑眯眯地冲他挤眼。那瘦高个腰间别着把短刀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阿满心里哼了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，露出手背上几道晒得发黑的疤痕。

"送镖？我？"

阿满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。他慢吞吞地踱到瘦高个跟前，指了指自己磨得卷边的麻鞋："要镖，得先把我这双鞋擦亮了再说。"

周围的人一阵哄笑。瘦高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挤出来："行行行，阿满你真会开玩笑。老王这回可是接了个大活，十两银子，给你当月钱！"说着，往地上一扔，几文钱叮当作响。

阿满眼睛一眯，伸手抄起来。瘦高个刚想发作，阿满已经转身进了镖局。他心里清楚，这十两银子，不过是打发叫花子的。真正的门路，得晚上才见真章。

天一擦黑，阿满就摸到了镖局后院。王镖头刚收工回来，正蹲在门槛上抽烟。阿满屁颠屁颠地凑过去："王哥，我……我给你送夜宵来。"

王镖头呲牙咧嘴地喷出一口烟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："夜宵？你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？"说着，抄起根棍子就朝阿满砸来。

阿满早有防备，一个鲤鱼打挺躲开，顺手抄起旁边的水桶就泼了过去。王镖头惨叫一声，捂着脸逃进了屋里。阿满也不恋战，三两下翻墙进了库房。

金库的锁，比他想象中要简单。三转两转就给撬开了。阿满探头往里一瞅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。成堆的金条，锃光瓦亮，堆得跟小山似的。他搓了搓手，心里痒痒得不行。

"嘿嘿，今晚发达了。"

刚摸到一把金条，冷不丁地，眼前"嗡"的一声，无数暗影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