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正纳闷呢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她一个激灵，猛地坐直了身子，下意识地摸了摸旁边的那件粗布袄子——这是刚才那老太太的，料子硬邦邦的，闻着还有股淡淡的草木灰味儿。

“谁啊？”

“内人……咳咳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，带着明显的喘息，还有人怕生的拘谨。

林溪心里咯噔一下。敢情这是她“夫君”？她抬眼朝门口瞅去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裤褂、头发乱糟糟用一根布带子随意绾着的男人正站在那儿。他看上去有五十来岁了，瘦高个儿，脸色有些发黄，眼神躲闪，双手紧张地搓着裤腿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布包。

林溪脑子嗡的一声，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。这就是沈明舟？她那个有点脑子锈了、被家人瞒着卖了过来、年纪比她大将近二十岁的相公？可他这模样……又不像传说中那么凶神恶煞，倒像个受气包。

“你……你进来。”林溪的声音有点发颤，手肘撑着炕沿，慢慢下了地。炕还挺硬，硌得她生疼。

男人闻言，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像是不敢似的，但还是挪动着脚步，低着头走了进来。他东西往地上一放，就小心翼翼地站在屋子中央，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林溪和炕上的老女人一眼，最后落回林溪脸上，带着几分审视和……委屈？

林溪紧了紧拳头， niżiety要发火，但看着男人那副怂样，火气又一下子消了大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点：“收拾收拾，准备吃饭。你……你先跟我说说，怎么回事？”

沈明舟的目光在林溪和炕上老太太之间转了转，喉咙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没说出来。他只是低着头，声音更小的说：“明……明早就该走……可你娘突然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她不让我走。”

林溪这才注意到，老太太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布袋，一脸的茫然和坚持。

“咳咳……”老太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脸色更白了。

林溪心里一紧，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：“老奶奶，您怎么了？您哪里不舒服？”

老太太喘着粗气，看着林溪，眼里露出渴望：“水……我想喝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