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贼王抬眼，瞥见老四汤子蛟一脸憋屈样，嘴角那点笑意立马僵住了。这小子，跟老五王五那俩货一样，说起正事就磨叽，屁大点事儿能顶个球啊。他挥挥手，示意汤子蛟把那油纸包塞过来，顺手抄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咸腥的味儿在嘴里转了一圈。

「说吧，又哪出幺蛾子。」山贼王闭着眼，声音里透着烦躁。熏香太浓，熏得他头更晕了。这帮手下，除了老六机灵点，剩下那几个，不是愣就是憨，跟他这当头的根本不是一个频道上的。

「头儿，您是不知道啊！」汤子蛟凑得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却还是没忍住把那点幸灾乐祸给藏住，「刀疤脸那帮子，贼能耐，抢咱们分地盘也就算了，现在居然怂恿王五去惦记张大户！您瞅瞅，那是什么地方？城里首富！万一……万一失手了，咱们这帮王八蛋全得栽进去！」

山贼王睁开眼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对上汤子蛟一脸「您看吧您看吧」的表情，不由得笑了。这小子，胆小得很，一遇到事儿就往这儿靠，省心。他伸手在汤子蛟头顶点了点，力道不重，却让汤子蛟一个哆嗦。「啧，这点事儿就吓得跟娘们似的。」山贼王嘀咕着，手指却轻轻敲了敲桌面，「那王五呢？怎么死的？忘了不成？」

汤子蛟嘿嘿笑了两声，讪讪道：「不是，头儿您不说，我这儿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不妥。那刀疤脸，可不是什么好人，王五要是去了，真能成事，他第一个好处也没得捞；要是不成，第一个遭踹的还得是王五。您想想，这不才是刀疤脸的德行吗？」

「哼。」山贼王冷哼一声，这道理他懂。可这帮手下，能力不行，脑子却转得比谁都快，净会揣摩上意。他拿起那油纸包，抖了抖，里头是张画，画的是张大户的老宅子，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画得惟妙惟肖。他皱着眉看了一会儿，又把画叠好塞回汤子蛟手里。

「行了，知道了。」山贼王摆摆手，「这事儿，不归你管，你给我滚蛋，回去练你那破刀法，别成天净想些有的没的，烦心！」

「哎！」汤子蛟应了一声，灰溜溜地往外走，临出门前还在那儿嘟囔，「头儿，您这心里……得往宽了想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