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觉得今天这日子，简直没法过了。

上一刻，他还缩在县城破庙的角落里，啃着半块干硬的窝窝头，听着街上喊冤的老大爷哭诉自家祖坟被挖了，少了口棺材钱。他爹是给林业系统打工的，去年木材行情好，挪用了点公款，结果东窗事发，家底全没了。家里老的老小小，加上他，光棍一根，还能怎么着？跟村里人借遍钱，还是得去当壮丁。

他跟在队伍里，闻着汗水味和尿臊味，走了两天两夜。前面传来乱糟糟的喊杀声，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有心跑路，可前面是深山老林，他连蛇虫鼠蚁都认不全，跑了能去哪儿？

队伍被阻挡了，后面的兵催得紧。领头的醉醺醺的中年人一挥手，就把他们这些新来的扔在了半山腰，对着一片黑漆漆的山谷。“这儿是绝地，”他吼道，“你们这些小瘪三，死了也白死，别脏了兄弟们的枪！”

林默和其他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。绝地？怎么死？这山谷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怪叫，像是有野兽在嚎。

“哭个啥，”旁边一个瘦高个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泥，“头儿说过，死了连块肉都剩不下，最好活着溜出去。”

林默没动，他盯着手里那件破烂的棉袄，又扫了一眼周围。没水，没吃的，黑漆漆的山谷像巨兽的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肚子叫得厉害。他想起家里，想起爹临走前叹气说的一句“别饿死”。

突然，他脚下的小石子松动了一下。林默低头一看，一块半人高的石头，静静地立在地上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了奇奇怪怪的纹路。这石头邪门，他伸手碰了一下，手背像是被烫到，麻麻的疼。

“得，一摸就废，”瘦高个凑近了，掰了掰石头，“硬邦邦的，敲不得。”

林默没说话，把那块石头抱了起来。它比想象中重，入手冰凉。抱着石头，他感觉周围那些怪叫似乎没那么近了。他靠着石头的背，沉沉睡去了。

这是他来到这绝地的第三天。醒来时，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破茅草屋里，身上盖着干草，肚子也不饿了。更让他惊讶的是，身边多了个花白胡子老爷爷，正给他煮着野菜汤。

“你醒了，小伙子。”老爷爷面容枯槁，眼神却亮得很，“先喝口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