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半勺盐撒进锅里，手腕一抖，木勺在粗糙的灶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鸡蛋液“滋啦”一声蹿起老高，瞬间被油包了个结实。他没耍花腔，就是最笨拙的摊煎饼的手法，可每一勺都稳得像焊在灶台上。

新兵小刘咽了口唾沫，悄悄把指节抵在扳机上。“王哥，你说……这家伙真能用菜刀斩弹片？”小刘声音像蚊子哼哼。

训练场角落，老兵老马叼着烟，眼神亮晶晶的。那年他执行任务，为了掩护弟兄，自己把迫击炮弹掀翻在菜窖里。后来搜出来的军锅里，还带着一股子肉香。

“什么斩弹片？”老王正把第一个金黄的鸡蛋饼卷上葱花，闻言差点把锅里的蛋糊了，“我说的是，灶台上这点活儿，能练出稳劲儿。”

他甩了甩手，热油溅在围裙上，滋啦作响。“新兵连考核，最后三天了。明天野外生存，后天上战场。现在你们看灶台，三个月后你们看整个战场，什么不一样？”

小刘还是不服气：“可真打仗，能让你有块灶台搭？”他想起教员放的纪录片，泥浆里钻出来的枪手，根本闻不到啥香味。

“地图上没标过战场。”老王把饼卷成一筒，递给盯着他的小刘，“所以，咱们得自己找灶台。”

噗通一声，卷饼掉地上。小刘脸一红，赶紧去捡。老王没去看，正把第二个鸡蛋饼推到小刘面前，饼边沾着油。“老马，你也吃。”

老马吐出烟头，在沙地上卷了个饼，咬了一口：“还剩半锅油。”他盯着灶台，像是在数倒计时，“考核开始前，咱们得把这二十套行军锅都擦亮。”

突然，训练场警报拉响。尖锐的哨音让正啃饼的小刘手一抖。老王没停手，抄起围裙擦灶台，动作比刚才还快。

“行动！”老王吼了声，嗓门像炸雷。“五公里武装越野，武器随人走！”

几个新兵像炸了毛，拎着枪就冲出去。小刘跑几步就喘得像条狗，嘴里还嚼着饼。老马一前一后护着他，对老王说：“王哥，真要现在……”

老王把油桶往地上一放，桶盖立时跳起来。“用不起的时候，就练不起劲。”他拎起水瓢，开始清洗锅，“小刘不是觉得我切菜稳么？他忘了，炒菜翻勺，动作慢半秒，糊了的锅跟炸了的场子，一个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