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的指甲掐得有点深，掌心都是汗。她盯着那串橡皮糖，糖纸被她撕得哗哗响，甜味却一点没进心里。刚才张皓然走的时候，顺手带走了他带来的那瓶“迪奥”，说是“不喜欢这种味道”。林小盏当时没多想，后来才意识到，那是她身上唯一的奢侈品。

客厅光线暗，吊灯坏了有一阵子了，物业催了几次没人管。她站在阴影里，看着窗外。楼下超市新开张，放了个大喇叭，吵得人头疼。隔壁老王家的小子，跑跳的声音跟个皮球似的。林小盏扯了扯嘴角，觉得这日子过得跟嚼蜡一样。

手机响了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顾屿。她点接，电话里传来他有点焦虑的声音：“小盏，你那边……没事吧？”

“我没事，”林小盏吸了口气，“就是有点闷，刚散心回来。”

“妈说晚上让你回去吃饭，她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。”顾屿的声音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别多想，就是……家常便饭。”

家常便饭。林小盏心里映射出张皓然家那精致的晚餐。她扯了扯橡皮糖，甜味在嘴里化不开，像她现在的心情。她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

晚上，林小盏去了顾屿家。顾屿妈妈很热情，非让她坐主位。桌上摆满了菜，红烧肉泛着油光，香气扑鼻。林小盏夹了一块，放进嘴里，确实好吃。但说实话，比起张皓然送的昂贵晚餐，这家常菜让她吃得更踏实。

“小盏，以后常来玩。”顾屿妈妈拍拍她的手，“顾屿那孩子，老实人，你能找到是福气。”

林小盏笑了笑，没说话。她听着饭桌上顾屿和他爸妈的闲聊，听着那些琐碎的家常事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像被扔进深水里的石子，扑通一声，激起点水花，然后就沉下去了。

吃完饭，顾屿送她回家。路上，他突然开口：“小盏，你……真的没事吗？”

林小盏转头看他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摇摇头：“我没事。”

“还是有点难受。”顾屿的声音很轻，“如果让你不开心了，告诉我，别自己扛着。”

林小盏心里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扯了个笑脸：“谢谢。”

到了楼下，她抬头看他：“顾屿，谢谢你。”

顾屿笑了笑，推了推眼镜：“走吧，下次还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