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远在城楼上又站了好一会儿，嘴角紧抿着，那双平日里算不上锐利，此刻却像淬了冰的眸子，直勾勾地望着城下的混乱。风刮得厉害，扯得他的衣袍哗啦作响，可他好像都没听见。

城下的喊杀声、弓弦破空声、还有临死前的惨叫，一股脑儿灌进他耳朵里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，嗡嗡作响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的事情太多，反而感觉自己空荡荡的。

“将军，您该回去了。”一个副将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这里的风大，将军小心着凉。”

李明远猛地一惊，像被人点醒了似的，转过头来。那副将吓了一跳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参见将军。”

李明远没说话，只是皱着眉头，又看了一眼城下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逃窜的人影，扫过那些厮杀的骑兵，最后停留在城门方向。那里似乎还传来一阵骚乱，但已经弱了很多。

“城门……”李明远低声呢喃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副将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到城门，但见他有话要说，连忙上前几步，收敛心神，压低声音等待着他的命令。

李明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，示意副将跟紧他，向城门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踩在刀尖上，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
“将军，您这是要去哪里？”副将忍不住问道。

李明远头也没回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去看看。”

就这俩字，副将还能说什么呢？只能跟着走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过混乱的街道，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。路上遇到不少伤兵，有的倒在路边，有的被担架抬着，脸上都带着痛苦和绝望。

李明远看着那些伤兵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，疼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“将军，您……”副将想说点什么，却被李明远抬手制止了。

到了城门口，发现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守城的士兵一个个无精打采，眼神空洞，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。

“将军，这里……”副将刚想开口，就被李明远拦住了。

李明远抬头看了看城门上方，那里悬挂着的一面旗帜已经被风吹得破破烂烂，上面的大汉图案都快看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