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远盯着那些低声嘀咕的将领，眉头越拧越紧。城墙下黑压压一片，逃难的人流像没头的苍蝇，东倒西歪地挤作一团。风裹着沙尘刮过，卷起地上的碎屑，扬了他一脸。沙子呛得他直咳嗽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，又干又痒。

“这仗是打不下来了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他转头，看见个面黄肌瘦的小兵，正咧着嘴傻笑。小兵怀里揣着半块黑硬的干粮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那笑容在昏暗的天色里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
“什么？”李明远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城里的粮草就剩这么点了，”小兵压低声音，压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“再过两天，怕是连嚼都嚼不动。将军，我听说，东边的黄巾军已经摸到外围了。”

李明远瞳孔一缩。黄巾军？怎么会这么快？按理说，他们退到这一带，至少还得个三五天才能逼近这lightsout。
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传我命令！把剩下的箭矢都收拢起来，城门处只留两拨人手，其余的，全都撤到内城！”

小兵敬了个礼，转身就跑了。李明远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却更慌了。他不是在担心黄巾军，而是在怕城里那些等着吃饭的百姓。城里已经有十之七八的人流离失所，再没了粮草，怕是……

风声突然变了，带着一种刺耳的呼啸。城楼上的喊杀声渐渐近了，像是有人把柴火扔进了火池。李明远猛地抬头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
“将军！”守卫惊恐地大喊，“敌军攻上来了！”

箭矢破空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，带着刺耳的呼啸。李明远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面缩了缩，脑袋里嗡嗡作响。那些箭矢像长了眼睛一样，呼啸着射向城墙，射向守卫，也射向他。

“顶住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却有些发颤，“不要放一个进来！”

可喊话声未落，城门突然被撞开一道缝。几个浑身是血的黄巾军像疯了一样冲了进去，后面还跟着更多的黑压压的人群。

“妈的！开城门的是哪个混蛋！”有守卫骂咧咧地举起了长矛。

李明远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防线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他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些黄巾军像野兽一样冲杀，见人就砍，见城门就破。

混战中，他瞥见城墙上一抹亮丽的红衣。

是貂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