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 deeper了，风更冷了。宁凡脚下的竹杖戳进烂泥里，软乎乎的，像踩进哪个大妈刚倒完的垃圾堆。他眯着眼睛，手背贴在额头上，一股子腐叶子和烂泥的味儿就涌进鼻腔。

“啧，时师这住处，是真够次的。”宁凡心里嘀咕，哑着嗓子说。哑，不是他那瞎眼闹的，是他自己挑的，省劲。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别人听不清，他自己也懒得理睬。

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人在拍糨糊，哗啦哗啦的。宁凡脚步一顿，竹杖在地上磕了磕。“哟，动手了？”

一个五十来岁，脸上搭着层油污的中年汉子直起腰，抹了把额头的汗。他看了看宁凡，又看了看四周黑黢黢的树林子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师傅，您老总算露面了。”

宁凡没吭声，慢悠悠晃到他跟前。这人他见过的，叫王柱，是给人时师打下手的小子。细皮嫩肉的，搁别处早当大厨了，在这儿倒也壮实。

“时师在里头等着呢。”王柱说着，往前引路，“王时师，人送外号‘独眼龙’，脾气不咋好，病快好了，您可得赶紧。”

宁凡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客气地走在王柱旁边。王柱挎着个篮子，里头啥玩意儿没说，反正看着不咋地。几根蔫了吧唧的葱，一把发黑的蒜，还有个洗得发白的破布袋，不知道装啥。

“师傅，您这……”王柱忍不住问，“怎么就您老一个人？”

宁凡头也不抬：“看病不比上街买菜，多了反而碍事。再说了，我看得明白，脑子转得快。”

王柱嘿嘿傻笑，不敢再吭声。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人要断气了。王柱脸上闪过一丝慌张，脚步都快点了几分。

快到前头时，宁凡停住了脚步，竹杖点地：“慢点，别把里头的活儿都惊扰了。”

王柱应着，推开了用树干和芭蕉叶搭的简易门帘。一股浓重的猪圈味儿就扑面而来，夹杂着草药和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里头点着油灯，昏黄的光线晃悠。一个矮胖的身影蜷缩在角落，腿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，正一阵阵抽搐。一只独眼圆睁着，死死盯着门口，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，像是要把肺里的气都咳出来。

“师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