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往回走的脚步有些虚浮。钱是揣怀里了，但心里头空落落的，比那盏昏黄的路灯还透着寒气。刚发下来的五十块钱，在月底能顶个屁用，够他喝几斤劣质白酒解忧？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
路过街角那家老字号的烧饼铺子，刚出炉的芝麻香混杂着发酵的酸味儿，钻进他鼻子里。王磊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想起以前，跟发小张强在这条街上瞎晃悠的日子。那时候兜里哪怕只有五毛钱，也能在这家铺子买两个刚出锅的油酥烧饼，揣进怀里一边走一边啃，吃得满嘴都是芝麻香，甜得像偷吃了糖的孩子。

现在呢？五十块，买个烧饼都得掂量半天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发干。钱，得留着。房租，水电，下个月的工资……这些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
路过水果摊，摊主老李头正用一个旧算盘拨拉着。看到王磊，老李头摇摇头，没吆喝生意，就拍了拍旁边堆得老高的苹果，“王师傅，天冷了，晚上多穿点。”

王磊咧了咧嘴，露出个有点讪讪的笑容，“老李，我缺你那苹果。”

老李头叹了口气，把一个红得发亮的富士苹果塞到他手里，“就这一个，拿着。看你这模样，不顺眼。”

王磊愣了愣，没接。他兜里的五十块，是用来买生活必需品的，不是用来买这种看着就心疼的水果的。

“拿着吧，别客气。”老李头手一挥，苹果就擦着他的手落ち到了地上，“摔不坏的。”

王磊这才下意识地弯腰，把那个苹果捡起来。苹果皮有点磕破，但里面鲜红透亮。他摸了摸那个苹果，心里头突然有点酸。老李头，张强，还有那些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们，哪个不是散落在天涯的浮萍？如今能碰上的，也只有偶尔在街角碰见点头之交的这些老街坊。

回到那栋老楼，楼道里光线昏暗，一股潮湿霉味儿扑面而来。他掏出钥匙，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屋子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衣柜。王磊把那五十块钱掏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然后又把老李头塞过来的苹果摆在上面。

那苹果放在那里，像一颗不定时炸弹，随时可能滚下去，硌着他的脚。王磊没开灯，就坐在床沿上，看着窗外沉沉的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