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刚直起身子，柴房那破旧的木床吱呀一声又裂开一道缝。她手背贴着冰凉的墙，指尖划过一道淡绿的药渍——前世的百草丹，这一世怕是成了最低级的蚀骨散。污水渗进布鞋，踩上去黏糊糊的，一股子霉味混杂着河水的腥气直冲鼻腔。这破地方，连老鼠都养得膘肥体壮。

"哟，贵人醒了？"门口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，穿着浆过手的粗布衣服，正是下人们最看不惯的刘婆子。她揣着手站在门槛外，猪熏熏的脸凑得近了些，"大小姐这是摔傻了？说话不利索了？"

冷月没理她，转身扯掉头绳，一束乌黑的长发瀑布似的散下来，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。她走到窗边，捅破一小块窗纸往外看——后院晾衣绳上挂着脏污的棉袄，几个婢女正压着个穿着藕荷色襦裙的小姑娘，那不是三房太太的庶女林若曦吗？她平日里作威作福，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"冷月，你……你别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事。"刘婆子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"主子说了，再敢使花样，直接扔进猪圈喂野狗！"

冷月嗤笑一声，故意把药瓶摔在地上。绿色的液体泼出来，在泥地上晕开一朵诡异的云。刘婆子脸色"唰"地变了，"你干什么！"

"洒药啊。"冷月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，慢慢抹在刘婆子刚擦干净的手腕上，"我旧伤没好，身上药味重，您这双手沾了，三天后好生养着，可别抓破。"

刘婆子吓得往后一缩，袖口却还是被沾到。没过两分钟，她手腕开始发痒，猛地甩手想把冷月拽起来。冷月灵巧地避开，脚尖一点地面，整个人轻飘飘地站到了木桌上。她看着刘婆子红肿的手腕起泡，慢悠悠道："下人犯错，下人受罚，主子决不会插手。您要是委屈，不如去三夫人那儿哭诉？听说她最近买了新买的珍珠耳环，您要不要分她两只？"

冷月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，却带着刺。刘婆子气得发抖，指着冷月："你这个毒妇！主子本来疼你，被你逼成什么样了……"话没说完，她突然瞪大眼睛，脖颈上渗出丝丝黑气。

冷月手腕一翻，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插入刘婆子眉心。刘婆子瞬间瘫软在地，像筛糠般抖个不停，嘴里还不断念叨着："我不想死啊……不想死啊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