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脸从胳膊底下挪出来，夜风一吹，脑袋嗡嗡直响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尖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刚一沾上就没了踪影。废弃厂区里，只有他两个猫着腰的身影在晃悠。

“这破机器，真能折腾人。”王磊嘀咕着，手指划过锈迹斑斑的机箱。这台印刷机是他大学时候淘来的，花了几百块，哑火了好几年。王磊费老大劲才把它弄复活，现在想趁着晚上没人，偷偷给它“充充电”。

他打开侧面的盖板，一股陈年灰尘混合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抄起旁边半旧的螺丝刀，开始在里面捣鼓。手电筒光柱一晃一晃的，把机器内部照得忽明忽暗。

捣鼓了快半个钟头，王磊终于找到问题所在——电路板有个焊点虚了。他拿出随身带的电烙铁，小心翼翼地加热、焊接。手一抖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赶紧甩甩手。这破机器真是娇气，一点就着。

“这要是让老李看见，非骂死我不可。”王磊心里嘀咕，但手上的动作没慢半拍。他给自己壮壮胆，想象着把机器开起来，隔壁办公室那帮看他不顺眼的人都得佩服他。

焊完最后一个焊点，王磊长舒一口气。他退后两步，对着机器比划了两个大字：“搞定！”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两声狗吠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过身。手电筒光一晃，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瘦高个堵在他面前，手里还举着个电棍。

“干啥呢，小王啊？”保安斜眼打量他，嘴角挂着一丝讪笑，“这地方晚上不让随便进啊。”

王磊脑子一懵，后面的话都说不完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试图解释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来看看这机器……”

“看看？你这手指头都沾机油了，还说只是来看看？”保安往前逼近一步，掏出对讲机，“老张，这儿有个小子在摸机器。”

王磊眼前一黑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。他知道，这次捅马蜂窝了。

“我……我没恶意啊！”王磊慌忙解释，但保安根本不听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把他往后拖。

“小王，你老实交代，是不是跟那帮扛把子有联系？”保安一边走一边问。

王磊被拖得七荤八素，只能拼命点头摇头。他心里一片冰凉，原本还盘算着等把机器修好，就能拿去旧货市场卖个好价钱，顺便给老娘买套新手机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