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声紧，拍打在寒江城外的破庙屋顶上。庙里只余一张硬板床，和一个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
林北缩着脖子，怀里抱着一本翻烂的《北境百草志》，那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物什。书页边角已经磨损得卷起来，墨迹都快能搓没了，可他晚上睡觉都要抱在怀里。

雪下得密了，屋檐边坠落的冰棱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碎成一片冰沫。林北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，喉咙里咳嗽了两声，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啃着书。

百草志上记载着各种奇花异草，有些能治病救人，有些却是歹毒无比的凶药。他爹生前是个斥候，常往北境深山里跑，这本子是他爹临走前塞给他的，说等他长大了，就能去山里找些药材，攒点盘缠。

可林北才十五岁，这点身板，连城墙上守卫的刀都扛不动，哪还敢进山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北又忍不住咳嗽起来，手里抓着个冷硬的馒头用力嚼了两口。
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踩在积雪上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林北警觉地抬起头，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。

是谁？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喘息。林北猛地掀开被子，抄起枕边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——其实也就是个磨刀石，硬着头皮冲到门口。

风雪中，一个穿着油渍麻布、形容狼狈的身影倒在地上，离破庙门口只有两步远。那人仰面躺着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头歪向一边，像是晕了过去。

林北犹豫了一下。他不是好人，也不是什么大英雄。他爹死得不明不白，北境又乱得跟粥一样，他只想活下去。

可……看着那人冻得发紫的脸，林北鬼使神差地踩着雪走了过去。

“喂！你醒了？”林北蹲下身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那人猛地睁开眼，眼神却空洞得像是看穿了他，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他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呻/吟。

“你……谁？想干嘛？”林北举着柴刀，语气不善。

那人摇了摇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。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。一只手撑在地上，另一只手摸进怀里，掏出一个东西，塞到林北手里。

那东西是个铜牌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，已经被积雪浸得有些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