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杜放下书，揉了揉眼睛，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。窗外夜色渐浓，屋里就剩他一个人，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，泡的是蒙顶甘露，现在估计连底儿都凉了。他起身想去倒掉，手腕一转，目光又落在书架上那本泛黄的红楼梦上。

“得，又来了。”老杜自嘲地笑了笑，掏出烟盒，抖出两根烟点上。“这老杜啊，也真是的，看个武侠还被人家小说给耽误了。”

他点上一根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脑子里全是那个穿着青绿袄子的书生，在曼陀罗花田里，被一只白鸽叼着书，悠悠荡荡着飞走了。

“这段誉，你说他，是真傻还是假傻？”老杜摇摇头，把烟往烟灰缸里一磕，“可要不说，他身上那股子痴劲儿，倒是真像那么回事儿。”
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的路灯，心里嘀咕：“要说这南诏国的小皇帝，能遇上扫地僧，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可往深了想，这福气，对他来说，到底是好事儿，还是……”

老杜眉头一皱，把烟在地上磕得更重了些。他想起了段誉在无量山洞里，抱着一具尸体痛哭的样子。那尸体是谁，他不知道，只知道段誉哭得像是要把心都掏出来。

“这小子，心软是心软，可也忒轴了。”老杜摇摇头，“要搁在以前，早被人给卖了不知道多少回了。”

他抽了口烟，又想起段誉在无量山洞里，无意中习得凌波微步，还有北冥神功。要是换个人，得了这神功，第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杀人，可段誉呢？他只是想着怎么把这本事用在对付=a坏人上。

“这叫什么事儿啊。”老杜忍不住笑了，可笑完，脸上又布满了愁云。“段誉这性子，是适合这江湖吗？还是说……这江湖，根本就不适合他。”

他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，把书又翻开了几页。这一回，他看的不是段誉的经历，而是虚竹。虚竹那小子，倒是一路顺风顺水，从少林寺的小和尚，到灵鹫宫的少主，再到逍遥派的新主，这人生轨迹，比段誉那逆天的好运，还逆天。

可他又转念一想，虚竹那小子，哪一步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上走的？少林寺的玄慈，灵鹫宫的丁春秋，逍遥派的李秋水和王语嫣，哪一个不是被他给害死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