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盯着顾深的后脑勺，眼皮跳得厉害。他腋下夹着个公文包，领带松垮地搭在衬衫第二颗扣子上面，背影像根竹竿似的杵在那儿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。

“顾总请。”她提前把菜单拿到了饭店门口，太阳底下能清楚看见他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的动作，像只烦闷的猫。

包间里暖气烧得正旺， complication（复杂）两个字在林小糖脑子里盘旋。她手机叮咚一声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是不是傻的，明眼人都看得出顾深最近跟那个姓沈的女的走得很近。林小糖当时回了个笑脸表情，眼下刚消肿的淤青提醒她，她并不傻。

顾深把公文包往沙发一扔，顺手接过她递来的菜单，目光扫过前菜和汤羹，最后落在牛排上，“要七分熟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自顾自点完菜，又把钱包掏出来数零钱。林小糖看着他熟练地塞硬币进夹层，动作流畅得像在处理一摞文件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他曾经说，她总是让他觉得麻烦。

菜上来的时候，顾深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。林小糖扒拉着米饭，感觉空气里漂浮着某种尴尬。她下意识想去倒杯水，手刚碰到杯子，就被顾深按住了手腕。
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弟弟摔跤时，她也是这么扶着他。可现在，这只手的主人正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：

“小糖，我们谈谈。”

她的筷子僵在半空，米饭粒从筷尖滑落，在雪白的瓷盘上砸出小坑。林小糖张了张嘴，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

顾深当然知道她想说啥。他叹了口气，打断她的话，“别误会，咖啡的事，我...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权衡着该怎么说，“公司里不合适。”

林小糖盯着他微红的耳根，突然觉得很好笑。原来他还是知道咖啡指代什么的啊。她慢慢把筷子放回桌上，端起还没动过的橙汁抿了一口。

“那我应该直接说，最近有新同事了。”他声音平淡，像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，却让林小糖的心像被冰锥刺穿了。

“她比你大两岁，”顾深继续说，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上，“离异带一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