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是中文系大三的辅导员，三十出头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。刚接手这个班级的时候，他也没把这工作看得太重，毕竟自己也是个讲师，搞搞科研、上上课就差不多了。

可开学没几天，他就发现班里有个学生有点不对劲。

叫林晓，是个刚毕业的年轻老师，教小学语文。个子不高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穿着得体的衬衫西裤，搞得像刚从哪个名媛堆里出来的。可陈默注意到她，是因为她总跟着自己。

不是那种敬而远之的距离，是那种恨不得黏过来的感觉。上个早自习，她能站你旁边，递给你一杯热水；下午去办公室，她也能气定神闲地敲门进来，捧着一本教案问：“陈老师，这个教案写得怎么样？”

陈默看着她，觉得有点晕。

“晓老师，”他试图保持自己那副温和的学者风范，“你问题太多啦。”

林晓眨眨眼，那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，脸颊微微泛红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尽快融入大家，多向您请教。”

陈默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哪个刚毕业的老师会如此刻意地巴结辅导员？尤其是这种年纪，都工作几年了，还装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晓的行为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。她是个学霸，成绩的确名列前茅。可偏偏，她总喜欢在课后缠着陈默问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。

“陈老师，您觉得‘小鹿乱撞’这个词，是不是特别有画面感？” “陈老师，‘美人之骨如霜雪’这句话，形容的是什么体貌？” “陈老师，您觉得我讲《小王子》的时候，表情是不是太严肃了？”

陈默有种感觉，这林晓不是在请教他，是在挑战他的耐心。他逐个问题耐心解答，可每次看到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，他又觉得心口闷闷的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“晓老师，有些问题，还是得你自己去体会。”陈默推了推眼镜，“你教小学语文，多去学生那里看看，比你问我强。”

林晓愣了一下，随即一笑，那笑容像什么阳光洒在冰雪上，瞬间融化：“好嘞，陈老师，我记住了。”说完，她就蹦蹦跳跳地走了，留下陈默一个人在办公室里。

陈默拿起笔，却不知道该写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