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数着铜钱，数到眼皮打架，最后数出一把零碎的铜板，整整齐齐码在粗瓷碟子里，心里却没来由地发堵。对街那酒肆老板娘的声音，活像个长腿蚊子，嗡嗡嗡地从早吵到晚，搅得她心烦。其实她自己也知道，开张初期冷淡是正常的，可人家至少有实打实的营生，她这茶馆，除了名声，毛都捞不着。

“哎，我说林掌柜，生意这么好，怎么不见你吆喝几声？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口炸响。

林薇抬眼，看见一个身着月白中衣的男子倚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把玩着两枚铜板，看那衣着料子，不像是普通百姓。绕是林薇心思活络，此刻也绷不住了，脸上挤出笑：“这位爷，您误会了，我这……”话说到一半，看她数钱数得稀烂的手，又硬生生转了话头，“我这小店，主打的就是个清静。您来是……”

男子似乎被她的窘迫逗乐了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哦？清静？那可真是难为你了，”他目光扫过里间，“这茶馆倒是布置得有几分意思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的眼神，怎么看着像在挑刺？

“小女子初开张，手头没多少花哨的玩意儿，还请爷海涵。”她忍着心虚，往前挪了两步，想把他让进屋。

男子却一步跨了进来，也不看她，径直走到窗边，望着街景，慢悠悠道：“倒是有趣，东京城里，开茶馆的不少，像你这般……刻意营造清静的，倒也算是独一份。”

林薇心里叫苦不迭，这人说话滴水不漏，‘刻意营造清静’，这不是说她本身生意差，是说她故意不吆喝吗？她猛地凑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：“爷您……是不是对小店有什么意见？”

男子似乎被她凑得近了有些意外，转头看她，眼神清亮，带着几分探究：“意见谈不上，只是觉得有些意思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对了，我听说，你叫林薇？”

林薇一愣：“对，小女子正是林薇。”

“嗯，”男子点了点头，走到桌边坐下，姿态随意地挑了个位置，“往后常来坐坐。”

林薇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关注里回过神来，就见他不知从哪摸出个信封，往桌上一放：“这个你拿去。”

信封？林薇疑惑地打开，里面是一小叠银票，还有张纸条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：“生意兴隆，不必言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