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邪病，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吧？”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桌上，碗里糊糊的汤药被冲得一漾一漾的。

我慢条斯理用小木勺搅着碗里的东西，勺尖沾着药汁转了好几圈才抬起来，顺着嘴角滴了两滴。腥臭味刺得人眼睛发涩，但我嚼着嘴里的甘草片，硬是把那股子恶劣咽下去。

“就是，”旁边尖嘴猴腮的瘦子也接话，“苏家丫头就是会耍花招，你说她那祖传的‘还阳汤’里加的什么，怕不是草灰混了人头发吧？”

众人哄笑起来，唾沫星子更密集了。我放下勺子，盯着那碗搅得烂糟糟的药汤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晦气。”要不是看在那沈大侠伤重，一时找不到正经郎中，我才懒得来这种破地儿。

“许婆娘，你个破医女也配在这儿吹胡子瞪眼？”壮汉斜眼瞪过来，几张嘴凑上来，腥臭味攒成一股儿涌上来。

我眯着眼，从袖里摸出那串苏木手串，在桌缝里蹭了蹭。手串黑乎乎的，透着股子邪性，入手冰凉，缠在手腕上的绳结却带着黏糊糊的湿意。这是爷爷临终塞给我的，说能保命。

“怎么，想试试？”我反手把药碗推出去，直接砸在瘦子脚边。

瘦子吓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那碗汤太烫，滚得直跳，溅了他一裤腿脏。周围的人都看热闹，没人动手。

我勾唇笑了一下，拍拍手上的灰：“不想动。只是想提醒你们，这碗汤里加的量，够沈大侠少活三年。”

壮汉脸色变了变，其他几人也面面相觑。沈大侠不定哪根筋搭错了，会请这种三流医女来。

我慢悠悠站起来，掸了掸袖子：“药方是我爷爷传的，剂量是我自己算的。你们要是不信，大可以请个‘正经’郎中来，看谁死得早。”

这话像根导火索，壮汉猛地伸手就要抓我。我腰身一拧，脚尖一点，借着桌子一纵，人已经飘到门口。手腕上的苏木手串突然烫了一下，我低头看去，手串上几道纹路亮了一下。

“滚。”我听见自己冷冷吐出这一个字。

门外风声猎猎，几个壮汉面面相觑，最终没敢追出来。我甩了甩手腕，药味还在嘴里残留，但心里那股邪性却淡了许多。

重新扎进夜色里，我摸到那条背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