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狗剩心里骂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儿飞到炮楼子脸上。这帮兔崽子，真他娘的活腻歪了，上次打探的是哪个村的，今儿又冒出来几个。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，上面沾着的枪灰和泥点子还没来得及擦，硬邦邦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捞出来。

“谁他娘的在那儿吼叫呢？”炮楼子门口的枪眼儿里，晃出来两挺歪把子，喷着黑烟，对着陈狗剩这边胡乱扫了几下。那“哒哒哒”的声音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陈狗剩缩了缩脖子，心里盘算着怎么绕过去。他多少回跟二愣子他们来这儿踩点，都知道这门子往左走三百米，是一片坟地，绕过去就能抄后路。可今儿个这帮鬼子，好像比上次多不少，那黑漆漆的枪口，一个劲儿地摇来摇去。

“妈的，这帮龟孙子，是想饿死咱们啊。”陈狗剩低声嘀咕，脚下动作却不敢慢。旁边几个跟着他来的撇撇嘴，眼神里都透着不忿。“怕啥，大不了一枪撂倒，躺那儿等死。”

陈狗剩没搭理他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那几个鬼子是真不知道二愣子他们上次怎么摸进来的，要么就是故意在门口放哨，钓钓鱼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

“这边，快！”跑在前面的一个人影低吼一声，蹿上了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。半人高的树枝上，藏着一个人影，弯着腰，手里的驳壳枪压得极低。

陈狗剩眼睛一亮，也跟着蹿树。这一带是他熟悉的，上次跟二愣子来，树洞里还藏着半壶子老白干呢。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，心里骂咧咧的。“他娘的，爬个树跟猴儿似的。”

树上的那人影回头，是个面相憨厚的汉子，姓王，大伙儿都喊他老王。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狗剩，跑得挺快嘛。”

“快啥快，差点摔下来。”陈狗剩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心有余悸。“这帮鬼子，今儿个怎么还守在这儿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，指着远处：“不知道，反正咱们得绕过去。前面那片坟地，有两条路，一条通向村西头，一条能绕到后山。得赶紧选条道。”

陈狗剩点点头，心里有了底。他蹲下身子，顺着树干往楼下瞅。炮楼子门口的鬼子还在踱步，两挺歪把子没闲着，噼里啪啦地打着空枪。